第604章思考不周

  郭雲霞聽到錦川兒的回報只是微微上挑了一下修飾精美的眉毛：「錦照亭真這麼說的？」

  「是的。」

  半年未有什麼動靜的郭雲霞，此時斜靠在軟榻上。

  朱唇點翠，雍容華貴，竟再也沒有當初從成武縣出來的青澀和不諳世事。

  她如今是宮中的霞妃，是地位僅次於錦妃的妃子。

  而且只要她願意，只怕連皇后的位置都是她的。

  但是她不想。

  皇帝身邊的後位，她不稀罕。她進宮也不是為了這個目的。

  

  沉默了許久，郭雲霞才開口：「既然錦照亭已經沒什麼意見了，那就按照之前商量的去做就是了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錦川兒微微蹙眉，她很不喜歡如今的霞妃——帶著一種慵懶，以及……目中無人。

  她本應該高興才是，畢竟這樣的霞妃是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。她所有的想法，所有的行動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，這半年來也沒有發生任何不受控的事情。

  可是她就是覺得……不對勁，哪裡都不對勁。

  見旁邊半天沒動靜，郭雲霞微微睜開鳳眼，「怎麼？」

  「沒什麼，只是……不知道錦妃那邊會如何。」錦川兒道：「萬一錦妃……」

  「錦妃？不可能。」郭雲霞笑了：「錦妃對文玉蝶，對這個女兒，可是看得比眼珠子還要重要三四分，文玉蝶這半年受的委屈她可是全部看在眼裡，又怎麼會捨得女兒繼續這麼委屈下去？」

  「……話是這麼說沒錯。但是半年前，因為文玉蝶的關係，王雲昭和他們鬧的也很不愉快。」

  錦川兒故意提起王雲昭這個名字，然後死死盯著郭雲霞。

  然而郭雲霞卻是連眼皮子都沒有抬。

  仿佛這個名字對她已經無關緊要，只是一個陌生人罷了。

  錦川兒在心中定了定神，又道：「就怕錦妃還是堅持己見。不肯讓文玉蝶繼續對王雲昭……」

  「川兒，你是裝出來的糊塗還是真的糊塗？」郭雲霞打斷錦川兒的話：「錦妃現在可是事事都順著文玉蝶。這次王雲昭提前被釋放，難道不是因為錦妃的授意？」

  自王雲昭入獄、宋海兒跟隨君山海出征之後，郭雲霞倒是再也沒見到過文玉蝶。

  也對，文玉蝶一門心思都在王雲昭身上，又哪裡會顧及到她這邊？

  倒是又一次遠遠地瞥了一眼，文玉蝶瘦的幾乎要脫了相。再也沒有當初那麼囂張跋扈，明艷動人的模樣。

  讓人不得不感慨一聲，感情這種事情啊，當真碰不得。

  但自己又好到哪裡去呢？

  錦川兒被郭雲霞這麼一懟，臉色有些難看地閉了嘴。

  這些事情她當然清楚，可是錦妃半年沒作妖，文玉蝶一門心思在王雲昭身上。

  「你與其擔心文玉蝶和錦妃，倒不如擔心一下文玉訣。」

  這半年，大家似乎都有要忙的事情。文玉蝶為了王雲昭，錦妃為了文玉蝶，至於當初的太子文玉訣更是突然勤勉朝政，自文玉玄走之後，也開始發憤圖強。

  這半年的時間，竟是將朝中大局掌握的差不多了。

  如此想來，這太子並非草包。只怕是身邊多了什麼人出來。

  謀士……亦或者？

  錦川兒微微有些吃驚。要是放在以前，郭雲霞肯定不會關注這些事情，她更多地只會關注王雲昭如何如何，錦妃如何如何。

  卻是什麼時候關注到了文玉訣的身上？

  錦川兒默了默，低頭恭敬有禮：「太子殿下……如何了？」

  那聲音竟是有幾分不情願。

  郭雲霞起身，扶了扶髮簪：「川兒，你這段時間是怎麼了？總覺得有些心不在焉的……那文玉訣如何了，不應當是本宮問你麼？」

  這話，意思就是在責怪她辦事不力，居然沒想到盯著文玉訣麼？

  錦川兒沒接話，但是小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
  什麼輪到郭雲霞來責備自己辦事不力了？

  想想入宮這幾年，如果不是她在旁邊幫襯著，她幫忙出謀劃策，郭雲霞能爬到如今的位置？怕是早就被錦妃幹掉了。

  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匯聚，誰也沒退縮，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對方。

  最後是郭雲霞笑了出來：「怎麼，你怕本宮生氣麼？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錦川兒低頭，淡淡道：「霞妃娘娘對川兒極好，川兒怎麼會怕霞妃娘娘呢？」

  郭雲霞起身，走到錦川兒身邊，忽然拉住了她的手。

  錦川兒吃痛抬頭，對上郭雲霞那雙眸子。

  不再是剛剛帶著沉著穩重的樣子，而變成了……她看不懂的波詭雲譎。

  「本宮，」郭雲霞拉著她的手，覆蓋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：「要的是這個。」

  錦川兒一怔，接著反應過來：「你……」

  郭雲霞捂住了她的嘴巴：「這件事，本宮誰都沒告訴，若不是當年本宮在母親身邊伺候時接觸過一些婦人，不然也不會曉得這種事情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郭雲霞竟是懷了身孕？

  她記得半年前郭雲霞還是很抗拒的，每回皇上走之後，她總要喝一大碗避子湯。

  一開始她還會勸阻幾句，畢竟在深宮之中，有孩子傍身百利而無一害，可郭雲霞不肯，她也沒辦法。

  好在錦妃這麼多年只生下文玉蝶一個，之後再也沒有動靜了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，她們是處於同一高度上。

  「本宮這輩子也就這樣了。」郭雲霞淡淡道：「但是本宮的孩子，必須要爬到那個位置。」

  錦川兒定了定神：「幾個……多大了？」

  「三個月吧。」郭雲霞道：「三個月之前，皇上來過一次，第二天早上沒什麼力氣，本宮沒喝湯。」

  就是那一晚有了孩子。

  好在之後三個月皇上都很忙，過來只是看看她，並沒有留下過夜，也因此陰差陽錯沒做什麼傷害孩子的事情。

  「本宮也糾結過，畢竟本宮沒存那樣的心思，孩子什麼的，當然是沒有比較好。可如今孩子來了，本宮也不能傷害一個無辜的小生命。」

  不知為何，錦川兒聽到郭雲霞的這些話，並沒有感受到初為人母的喜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