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4章休息

  文玉玄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，充滿了少年的朝氣。

  宋海兒笑了笑：「我還不錯。」

  就是冷了一些。

  屈狄在宋海兒身邊瞟了她一眼。

  倒是沒想到宋海兒還挺能扛的，畢竟第一次在荒漠內待到太陽下山的女子並沒有很多。

  「呼——」宋海兒又呼出一口氣，緊了緊毯子：「真冷——屈狄大哥，你們尋常也是這麼走商路的麼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屈狄點頭：「有時候為了趕時間，這樣的天氣也會出發。倒是習慣了。」

  「也對。」宋海兒點點頭：「這麼冷的天氣，其實更適合趕路。若是在野外休息的話，有些人扛不住很容易死在睡夢中。」

  就和在大雪山中移動是一個道理。

  

  過於低溫的環境，人體會慢慢失去溫度，失溫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。倒不如白天休息，晚上趕路，這樣安全還有保障。

  屈狄不著痕跡盯著宋海兒一會，挪開了目光。

  手上的鞭子卻停了下來。

  「一會休息一盞茶的時間，生火，吃點東西。」

  現在差不多是晚上九點左右了，已經走了一個半時辰，按照以往的話，應該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停下來休息。

  宋海兒有些不好意思：「我其實還能跟著走。」

  「不要勉強。」屈狄已經停下了車，後面的車也一輛跟著一輛停了下來。

  僕人跑過來：「大爺？」

  「我們在這裡休息一炷香的時間，生火，做飯。」屈狄道。

  僕人一愣，再一看宋海兒臉上的疲態，當下明白了過來，於是嘀咕了兩句，但也不敢怠慢，下去傳話了。

  屈狄他們用的不知道是什麼材料，一般生火還要花費一段時間，沒想到他們剛剛把木材支好，火摺子一點，木頭立刻燃燒起來。

  看得宋海兒驚嘆連連。這個年代可是沒有什麼酒精之類的東西，能把木頭快速點燃。

  隨後屈狄的工人們掏出一塊塊風乾的牛肉，有的丟進鍋子裡開始煮，有的直接大口大口撕開咬著吃，是東台漢子的豪爽。

  「怎麼了？」屈狄見宋海兒只看，並沒有動手，不解道：「是不是不習慣？」

  「哦不，沒有，只是覺得你們東台人很適合野外生存。」宋海兒笑道。

  她自己也是風餐露宿過的，對於這樣的環境也沒有到不適應的地步。

  再看文玉玄，早已和駕車的人打成了一片，那人還拉來了自己的同伴，四五個人圍在一起，談笑風生。

  唯獨只有洛秋秋，下車的時候臉色蒼白，腳軟的差點沒跌倒。

  「野外生存……不知道是什麼意思，不過你如果是在誇獎我們的話，我可以接受。」屈狄道：「東台人，本來就是在馬背上生活的人。」

  對哦，說起來，東台也是遊牧民族。雖然已經經歷了歲月的場合，但是骨子裡還是有遊牧民族獨特的豪爽以及在外時的從容。

  宋海兒笑著點點頭：「風一樣的民族。」

  屈狄聽到這句話，也跟著會心一笑。他喜歡這個稱呼。

  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似乎因為這句話稍微拉近了一些，屈狄看了看文玉玄，道：「你的弟弟，也是東台人麼？」

  「……」宋海兒有些詫異：「你看得出來麼？」

  文玉玄身上並沒有太多東台人的特徵，比如身材高大，比如眼珠的顏色。

  加上從小到大都是在大文皇宮長大，學習的也都是大文的禮儀，因此舉手投足也沒有東台人的豪爽。

  至於容貌……見仁見智了。

  「很難看不出來。」屈狄道：「他看馬兒時的眼神，以及剛剛快馬加鞭趕路時，他看到荒漠的眼神，都是我們東台漢子才有的眼神！」

  「……」這也能看出來？

  宋海兒道：「大概是吧。」

  「你們不是親姐弟麼？」屈狄有些詫異：「難道說不是？」

  「不算是，他是我沒血緣的弟弟罷了。這次來瑤林和綠洲……也是因為一點私事。」

  宋海兒看著文玉玄，看到他眼裡熠熠生輝的星光，其中還有著嚮往。

  「如果他肯留在我的商隊，也許會成就一番前途。」屈狄道：「我之前一直以為他是金絲雀，是被你們高門貴族圈養起來的鳥兒，沒辦法飛，只能看著。所以他的眼裡沒有光。」

  宋海兒一怔。

  沒有光？

  「好像可以吃了。」屈狄把鍋子從火上拿開，又拿了一個杯子，倒了一些乳白色的，很像是牛奶一樣的東西遞給宋海兒：「這是我們東台 獨特的羊奶茶，是羊奶和羊奶之中的油以及茶葉混合在一起的，是冰天雪地之中最好的酒！」

  宋海兒接過去一聞，眼前一亮。

  這好像藏族的酥油茶，她有幸喝過兩次。

  只是不太習慣喝加了鹽的，更喜歡加了糖的，甜甜的很像奶茶。

  「謝謝屈狄大哥。」宋海兒笑著捧起來，喝了一口。

  有一點點腥味，但是能接受。

  屈狄看著宋海兒一口氣全部喝完了，也跟著笑了起來：「很多大文人不能接受我們的羊奶茶，說是野蠻人才會喝的東西。」

  「哪裡。」宋海兒抹了一下嘴角，眼神又飄到鍋子上了。

  「總喝這個也喝不飽。」屈狄大方地又倒了一杯給她：「我給你弄一點樓子。」

  所謂的樓子，就有點像是千層餅，乾巴巴的。但是配上羊奶茶之後，那獨特的味道讓宋海兒一連吃了三個。

  吃飽之後，身上也跟著暖和起來了。

  「屈狄大哥，我真佩服你們。」宋海兒起身，幫著屈狄滅了篝火：「普通人很難在這種天氣趕路。」

  屈狄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。

  很快他又笑了笑：「尋常這個時候，我們也不會出來了。」

  「……抱歉。」宋海兒有些慌張：「我不是故意要說這些的，只是我覺得……」

  「沒關係。」屈狄小聲道：「我也知道大文有句話：不知者無罪。」

  見屈狄如此豁達，宋海兒也跟著釋懷了。

  「海兒姐姐，你們聊什麼呢，聊這麼開心？」文玉玄端著羊奶茶走了過來，他的臉被冷風吹的紅撲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