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9章香料

  「本王只說那個小昭是跑了，又不是死了，你怎麼一副本王要怪罪你的模樣？」憐舟葉涼伸出手指探了一下小茶壺的溫度，又放到爐火上燒著了：「過來，坐著陪本王喝一杯。」

  憐舟葉涼喜怒無常，不知他還想做什麼。

  宋海兒往前挪了一步，然後坐在了憐舟葉涼對面。

  「有時候本王真的看不懂你，你到底是害怕本王？還是沒有把本王當一回事？」憐舟葉涼端起茶杯，看了一眼裡面。

  

  這茶葉是黑色的，不像尋常茶葉是褐色或者綠色。

  黑色就算了，還散發著香薰的味道……就像是把這些茶葉塞進了什麼香料之中浸泡了幾個月似的。

  宋海兒蹙眉：「我不喝，這個東西看起來怪怪的。」

  「不好意思，本王忘記介紹了。」憐舟葉涼淡淡一笑：「這是東台特產，大抵外人是喝不大習慣。但是口感不錯。」

  說完，抬頭示意宋海兒接著喝下去。

  這種來路不明的鬼東西，而且憐舟葉涼說了等於沒說，傻子才會喝。

  宋海兒拿起來，在手中晃了一下，作出嫌棄地模樣：「不喝，太難聞了。」說完，重重放在桌子上表達自己的抗拒。

  憐舟葉涼只笑了一聲，也不逼迫，兀自又添了一些熱水進去，沖淡了那味道。

  這茶要是沒毛病，宋海兒把腦袋擰下來給憐舟葉涼當球踢。

  帳子裡只剩下柴火被燒得噼里啪啦的聲音。

  憐舟葉涼倒真像是來散心的，動作不疾不徐，偶爾會停下來，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東西。

  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
  帳外偶爾能聽見巡邏的腳步聲，擲地有聲，還有盔甲碰撞的聲音。

  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，軍營地氣氛也逐漸變得緊張起來。

  「本王……」憐舟葉涼的聲音突然冒出來，將宋海兒的思緒拉了過來：「打算過段時間回東台。」

  嗯？不是要監軍麼？

  宋海兒垂眸，壓下眼中的詫異。

  「不過本王這次不打算空手而回。」憐舟葉涼扯起唇角冷笑：「宋兒你說，本王是帶敵將頭顱回去，還是帶二弟頭顱回去比較好呢？」

  宋海兒心中一沉。

  憐舟葉涼起身，走到宋海兒身後，忽然伸出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：「宋兒既是自己人，本王有些話也就不避諱了。本王這次前來的確是想要奪了二弟手中的兵權，本王做到了，可又沒有做到……宋兒你說這是為什麼呢？」

  宋海兒瞳孔驟然緊縮：「不知。」

  「唔，本王日思夜想了好幾日，剛剛才想通。大抵是因為來得太順利了……就像是二弟有意要將這兵權給本王似的，你說，這又是為何？」

  這一天天的哪來這麼多問題。

  宋海兒蹙眉，但從她身後發散出來的某種壓力，讓她知道現在的憐舟葉涼正在氣頭上。

  還是非常、非常生氣的那種，若是自己對答不得當，只怕憐舟葉涼要把這個氣兒撒在自己身上。

  於是她將頭埋得更深了：「……又是男兒的事情，又是軍務，我一女子如何曉得？」

  「呵，」憐舟葉涼忽然雙手用力，摁著她的肩膀：「宋兒當真不知？」

  「不知。」

  憐舟葉涼微微昂起下巴，眼珠子向下瞧著宋海兒的腦瓜頂，「本王倒是覺得有些稀奇……二弟向來不近女色，與那些女子也都是逢場作戲罷了，卻獨獨留你在身邊。莫不是宋兒你比較特別？」

  這又是哪跟哪？

  「瑞王當真說笑了。我雖是丫鬟，但也早已有了夫君。雖是大文人，卻也曉得東台沒有規矩要奪人髮妻的。瑞王這麼說，不是平白無故辱了我的名聲？」宋海兒道。

  「咦？」

  聽到宋海兒這麼說，吃驚的反而是憐舟葉涼了。

  他緩了好一會，才開口問：「你已有了夫家？」

  「是，不過是因為一些緣由，我不得不出來，半路上被人牙子抓住賣到了瑤林洛家……這些事情，只要瑞王打聽打聽便能知道一二。」宋海兒和盤托出，細節的地方就掩蓋過去。

  憐舟葉涼蹙眉。

  原來竟是自己誤會了？

  這個宋兒，並非依臻臻那樣，是憐舟東祿的暖帳？

  依臻臻倒是被他拿捏在手中許久，也知道了憐舟東祿不少事情，但自從憐舟東祿稱病之後，依臻臻也無法接近憐舟東祿，更別提下手了。

  他的直覺向來准，雖然這個宋兒和憐舟東祿並未有什麼太多的接觸，可每次提到這個名字，憐舟東祿總會表現出一些異樣，這才讓他篤定這二人之間的關係不簡單。

  如今宋海兒一說……她竟是嫁了人的？

  憐舟葉涼曉得自己二弟是個什麼德行，對女人來者不拒，卻為了避免一些麻煩，也不會近親已婚女子。

  「……」他緊緊蹙眉，半晌才把這其中關係理順。

  宋海兒也知道，需找一些理由搪塞過去，不然憐舟葉涼定然不會放心。

  「太子殿下倒也不是垂簾。不過是在洛家時，曾為了表小姐舞了一手劍舞，太子殿下覺著新鮮，便把我要了過去罷了。若是瑞王還堅持說我與太子殿下有私情，怕不是今晚我就要跳河保持清白了。」

  聞言，憐舟葉涼的眉頭皺的更深。

  失誤。

  一個巨大的判斷失誤。

  他能感覺出宋海兒身上不凡之處，可除此之外也就沒什麼了。

  能吸引憐舟東祿……肯定有過人之處。

  劍舞？劍舞倒是新鮮……東台雖擅武，卻也只是胡亂地舞刀弄槍，哪裡有大文那麼細膩，將這冷兵器都能玩出某種山水墨畫的意思。

  或許憐舟東祿只是因為這樣被吸引罷了。

  半晌之後，憐舟葉涼似乎終於從糾結之中緩了過來，笑道：「如此，竟是本王想得太多了。」

  宋海兒心中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「本王還真當好好向宋兒賠罪才是。」憐舟葉涼添了新茶，遞給她：「本王以茶代酒，向宋兒賠罪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沒想到憐舟葉涼這麼「能屈能伸」，順杆爬死活要讓自己喝下這奇怪的茶是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