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3章 小昭的身世

  東台營地規模並不小。

  不遠處的軍帳前點著火把，蜿蜒而去，倒有幾分橘黃色的河流的意思。

  有東台士兵結隊來回走動，雖然近日並沒有什麼要集結打仗的意思，但軍營之中的氣氛還是顯得十分嚴肅。

  宋海兒左右看看，無奈只得躲在柵欄下的陰影處，看著小昭和那前來接應的士兵匆匆離去。

  人數……只怕不比大文國的人少。

  宋海兒在心中盤算了一番，又見一隊士兵巡邏而來，她蹲了蹲身子。

  眼看著一隊從自己眼前走過，待走到最後一個時，宋海兒無聲翻了上來，一掌劈了下去——

  三分鐘後，宋海兒已經穿著東台士兵的衣服，走在隊伍末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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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軍帳約某有四五十頂，其中主帥軍帳在正中間，小昭的衣角也消失在主帥軍帳的帘子外。

  她看看前面專心巡邏的士兵，腳底抹油，溜到了最近帳子的陰影下。

  一路磨蹭著過去，終於接近了主帥軍帳。

  又覺得這地方四面八方都是光著的沒什麼遮擋物，於是大著膽子，摸了一下軍帳的支撐粱木。

  然後輕巧一跳，整個人趴在了帳篷頂上。

  東台常年大雪，氣候溫度都很惡劣，軍帳的質量倒是很好。厚實、保暖，宋海兒跳上去也只是讓軍帳像被風吹了一下，晃動了一下。

  下面傳來模糊地人聲。

  「本宮憑什麼相信你？」

  這是一個男子的聲音，低沉，卻是流暢的不帶口音的漢話。

  「我身上的信物。」是小昭。

  宋海兒想了想，掏出匕首，在帳篷上開了個小洞。

  小昭的兜帽已經取下了，燈火照在她的側臉上，她的臉色不大好。

  帳篷中燒著足量的煤炭，熱氣從小洞中灌了出來。

  「信物這個東西，需是認得的人才有用，這裡沒人認識。」帳篷中的上位懶洋洋斜躺著一個人，墨色的頭髮傾瀉而下，蓋住了他大部分的容貌。

  「你若是不認識，怎麼可能會放我進營帳？」小昭冷笑了一聲：「憐舟東祿，你當真不認識你姑姑的東西了麼？」

  憐舟東祿……是東台國的太子？

  宋海兒忽然有些心痒痒，想換一個方向好好看看這東台太子長什麼樣子，怎麼就讓洛秋秋如此欲罷不能？

  「我怎知你說的姑姑是誰？」憐舟東祿笑道：「本宮的姑姑可是有很多呢！」

  「達雅。」小昭冷冷道。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從宋海兒的角度看過去，憐舟東祿微微抬起了下巴，卻還是看不太清楚容貌。

  「達雅姑姑，早就死在瑤林十幾年前的那場大火之中了。」憐舟東祿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冷，冷到了骨子裡：「我不知道你手中的簪子是從什麼地方拿到的，不過你若是造謠我東台皇室。」

  忽然，小昭口中念叨出了一串讓宋海兒聽不懂的話。後來才反應過來，那是東台話。

  嘰里咕嚕的，有點像宋海兒以前在蒙古聽到的蒙古語。

  憐舟東祿頓時站起，「你怎麼知道！"

  「娘親在去世前告訴過我，若是有朝一日能見到東台的兄弟姐妹，便將這句話轉達出去。他們會相信的。」小昭昂著頭顱，一臉倔強：「你還是不肯認我？」

  「……」憐舟東祿久久沒有回答。

  「我要的很簡單，我不會回東台，我也不會去當什麼東台的公主，」小昭道：「我只要那個懦夫對娘親說一句對不起！」

  「呵。」憐舟東祿道：「你果然和達雅姑姑一樣天真，但是我想你大概弄錯了什麼事情……早就有人以你的身份接近了那個男人，你慢了一步。」

  宋海兒聽得雲裡霧裡。

  小昭的真實身份，是那個叫達雅的女兒，從兩個人的對話之中可以得知，這個達雅曾經是東台公主。

  而且葬身在某場火災之中。

  小昭算是遺腹子？或者是私生女？

  而她的親爹在大文國，還是個有權勢的人？

  小昭半晌才反應過來，顫抖著聲音道：「不可能……怎麼會有人以我的身份……」

  「很簡單，達雅姑姑當年死裡逃生，在瑤林某處苟且偷生活了下來，生下你之後，她的精神一直不太好。或許有人就是趁著這個時間和機會，知道了你們的事情。」

  小昭倒抽一口氣：「那，那個人是誰？」

  「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？」憐舟東祿的聲音里充滿了惋惜：「也不知道你這麼多年在做什麼，居然讓對方捷足先登了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很久之後，小昭才道：「這麼說來，你知道了？知道了娘親的事情，也知道這麼多年我流落在外……為什麼？」

  「為什麼？因為你們對本宮毫無幫助啊。」憐舟東祿淡淡道：「本宮這麼多年在東台，受盡了不知道多少屈辱，那個時候你們怎麼不說來幫助本宮？」

  「……我，我那個時候……」

  「當然，我也清楚，就算你這個流落在外的公主回來了，對本宮又有什麼意義呢？既然如此，本宮又為何要大費周章把你們找回來？」

  這個鬼太子，話說的太傷人了。宋海兒蹙眉想，也不知道東台是怎麼教育手足之情的，就這點來說，呃，大文國倒是比東台國要強的多了。

  「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，我去找她！」小昭急忙道：「這是娘親的遺願，我必須，必須要替她完成！」

  憐舟東祿沉默許久，才笑著開口，但那個說出來的名字，讓宋海兒大驚失色，差點沒在帳篷頂弄出動靜。

  「她……」

  「對這個名字難道你不熟悉？」憐舟東祿笑：「多麼蹩腳、庸俗的套路。她居然就是當初住在你們家隔壁的那個小姑娘。」

  小昭晃了一下，差點跌坐在一旁。

  「現在你知道了，又如何？」憐舟東祿淡淡道：「如今她已經深居宮中，成了一個妃子身邊最信任的人，只要她願意，她隨時可以取代你的身份，成為大文國流落在外的公主。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

  小昭白了臉：「我該怎麼做？」

  「該怎麼做？」憐舟東祿笑了：「這是你自己應該考慮的，並非本宮要幫你考慮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