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9章 遊說

  王雲昭冷眼看著邢衷：「我想邢大人是不是誤會了什麼。既然大家都在大理寺，那便是同僚。且以我如今的官職連七品都算不得，又有什麼好介意的？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

  今日的王雲昭看起來格外不近人情。

  邢衷當然知道這是為何，卻也只能尷尬笑笑：「則誠你能這麼想就好了……」

  「邢大人，咱們既然在大理寺，那就在公言公，以後還是和別人一樣喊我現在的名字就好。」王雲昭拱手。

  「……」邢衷蹙眉：「你一定要這樣？」

  「邢大人指的是什麼？下官不明白。」

  見他一副鐵了心不與自己親近地模樣，邢衷冷著臉甩了甩袖子離開。

  他的背影從門口徹底消失時，王雲昭才抬起頭，臉上帶著一分苦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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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終究不會是當初肯為了王家冒著巨大風險來通風報信的髮小了。

  ……畢竟在官場沉浮這麼久，或許，人都是會變的。

  王雲昭搖搖頭，轉身，看見被許多人簇擁著的郭雲霽。

  有段日子沒見了，他看起來意氣風發，發現王雲昭之後，他晃了晃手臂：「王兄！」

  王雲昭出於禮貌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抱歉，看到熟人了。」郭雲霽對身邊的人彬彬有禮道：「現在是工作時間，還請各位不要為難在下了。」

  「哈哈哈哈郭兄這話說的，」旁人也跟著笑道：「那行，散值後，咱們再好好聊聊。」

  「好的好的，在下一定準時到。」

  郭雲霽目送那些同僚離開，快步來到王雲昭面前：「王兄，好久不見。」

  王雲昭點點頭便要走，被郭雲霽攔住：「王兄，你我也算有過幾面之緣，日後大家又在同一地方當值，為何這麼冷淡？」

  郭雲霽當真是自來熟。

  宋海兒說的沒錯，這個人的交際手腕倒是很高明，無論是說出來的話還是做出來的事兒都不會讓人不舒服，反而帶著一股子如沐春風地舒爽感。

  是以大家同一時間差不多來到的大理寺，他身邊倒是圍繞著許多人，那些都是從前開書鋪子時結識的。

  「郭兄也是說笑了，我向來如此。」王雲昭點點頭：「若是郭兄不介意，我先告辭了。」說罷，抬腿要走。

  「等等。」

  郭雲霽看看四周無人，湊近王雲昭耳邊道：「王兄，先別急著走。我支開他們只因有件事要跟你說。」

  「請說。」

  「舍妹昨日來信，說許久不見我這個哥哥，有些思念。特請皇上准許我進宮一敘。」

  王雲昭聽了只是挑眉，不語。

  「我與舍妹打聽了一番才知道，宋海兒竟也在後宮之中，於是便問了一番情況。舍妹沒說太多，只道若你想見宋姑娘，可以隨我一同入宮。」

  郭雲霽的語氣不疾不徐，仿佛只是在轉達事情。

  王雲昭心下一沉，接著一跳。

  從年後到現在快一個月了，除了上次接王花溪進宮，宮中派了人過來之後，他再也沒有宋海兒的消息。

  急麼？當然急。可是他打心眼裡是相信宋海兒的。

  見王雲昭似乎不為所動，郭雲霽輕咳一聲：「王兄，本來這是你們家的私事，我一個外人不應當說這麼多的。只是……舍妹信中說，說如今宋姑娘並沒有住在玉蝶公主的蝶舞宮中，而是住在六皇子的臥雨宮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王雲昭面色不動，暗中握緊了拳頭。

  「六皇子此人之前倒是從未聽說過，不過皇上最近喜歡地緊，又是賜了宮殿又是賜了綾羅綢緞，風頭正盛。而宋姑娘不論膽識還是學識、容貌都是一等一的，就怕六皇子……」郭雲霽話沒挑明，但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。

  「海兒進宮本就是做陪讀，公主皇子倒也沒差別。」王雲昭淡淡道：「既是陪讀，無皇子召見，我進宮也沒用。」

  郭雲霽一愣。

  他倒是沒想到王雲昭會推辭。難不成這兩個人並沒有郭雲霞所說情比金堅？

  但他也不會這麼輕易就放棄：「王兄，你可想好了。做陪讀，沒有十天半個月……不，現在可以說是沒有三五年是出不來的。皇子陪讀同公主陪讀更是不大一樣，若時間一久，這宋姑娘或成六皇子妃也說不定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王雲昭點點頭：「若這件事會發生，那也是海兒的造化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郭兄於我，於海兒似乎從未有過深交際，卻如此關心我們的感情問題。」王雲昭拱手：「我倒是要感謝一番郭兄了。」

  郭雲霽忙道；「沒有的事情，只是宋姑娘的確……」

  「郭兄還有其他事情？」

  這句話堵住了郭雲霽的嘴。

  「沒有了，打擾王兄。」郭雲霞拱手離開。

  王雲昭這才慢慢將拳頭放鬆，深深吐出一口氣。

  坊間倒是也有傳言，名不見經傳地六皇子忽然得到皇上喜愛。

  再加上今日郭雲霽所說的話，這背後怕不是有宋海兒的助力。

  既和海兒有關，王雲昭並不打算過多關注。他信海兒，若是連這點信任都沒有，往後幾十年還要如何度過？

  本以為進宮的事兒就是個笑話，笑笑就過了，不想剛回到宋宅，上次來接王花溪的太監已經等著了。

  「元公公？」王雲昭忙上前行禮。

  元德虛虛一扶：「王公子不用這麼多禮，雜家不過出來辦個事兒，順便繞路來問問你願不願意明日進宮一趟。」

  王雲昭一愣：「可是宮中出了什麼事情？」

  「這倒不是。雜家是替六皇子傳話，說令妹思念您思念的緊，想與您見見面。」元德微微一笑。

  這理由，倒是讓王雲昭不好拒絕，只是……

  「元公公，我與六皇子素來沒有交集，貿然進宮只怕會引起猜疑。」王雲昭忙道：「還是請公公幫我推辭，日後若有機會，我再……」

  「欸，你這木頭腦袋。」元德道：「六皇子是念在您與宋姑娘多日未見，怕相思人兒苦，才推了這麼個理由出來，您倒好，橫豎不領情？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

  王雲昭知道，一位皇子的崛起，就意味著局面被打破，黨爭也即將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