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4章 賞賜

  這還怎麼責罰？

  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氣，更何況是活生生的人。

  

  「你，你以前為何不說？」皇上深吸一口氣，鎮定道：「只要你說了，朕自然會……」

  「主持公道？」文玉玄笑的有些淒涼：「父王難道就沒想過，孩兒就算想說，也要先見到您才行。」

  皇上立刻反應過來。

  把一個皇子打成這樣，定然每日看管嚴格，怕是連自己宮殿的大門都出不去。

  那麼見自己更是難上加難。

  也許……他真的是受不了被太監虐待了，才會殺了他。

  「父王，孩兒不怪您。您每日日理萬機，朝廷上的事務又繁多，孩兒這邊只能是能不添亂就不添亂。原本，孩兒也是不打算說的，只是——」文玉玄頓了頓，又重新磕了一個頭：「孩兒是不忍心看恩人蒙冤！」

  「恩人？蒙冤？這又是從何說起？」

  「孩兒前幾日不小心打碎了殿裡的一個花瓶，老太監暴怒，認為上報上去會影響自己的月俸，於是將怒氣撒在孩兒身上。孩兒深知這次的毒打可能躲不過，但海兒真是被打怕了，趁機跑了出去，遇到了一位女子。」文玉玄鎮定道：「那女子，便是昨日被誣陷，說與孩兒私會，禍亂皇宮的宋海兒。」

  皇上仔細想了想。

  忽然想起來的確今早看到一份摺子，是霞妃寫的。

  提到了宋海兒這個名字。

  然而他沒怎麼仔細看，就扔到了一邊，如今文玉玄提起來，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。

  「宋海兒是，你的恩人？」皇上蹙眉道：「那個宋海兒，可是玉蝶公主近日帶進宮中的陪讀？」

  「沒錯，海兒姐姐是個好人，是她教孩兒不要再受人欺負。孩兒才敢奮起反抗。而如今，恩人因孩兒入天牢，還被冠上了這樣一個羞恥的罪名，於情於理，孩兒都不能坐視不管！」

  皇上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。

  本來教育孩子是他的責任，可如今居然要一個外人來教導，作為一個父親，他心中極為不好受。

  可若不是那個女子，文玉玄還會繼續被欺負，身上的傷口還會繼續添加……假以時日，他們說文玉玄突然暴斃都有可能。

  皇上抿唇，半晌之後嘆息一聲：「朕知道了，玄兒，你受苦了。至於那個宋海兒的事情，等祭天結束之後，朕自有定奪。」

  「孩兒謝過父王。」文玉玄不卑不亢又磕頭，接著站起身就往門外走。

  忽然，皇上喊住了他：「玄兒，你身上……可疼？」

  ——

  文玉蝶此時在錦妃宮中等著。

  她等著皇上大發雷霆，等著皇上為了祭天不得不匆匆結束，狠狠責罰文玉玄。

  文玉玄被責罰，就意味著宋海兒命不久矣，然後讓錦妃出面，狠狠打霞妃不會管理後宮的臉！

  加上自己偷拿到的，文玉訣寫的摺子，那摺子的文筆可比他以前交上去的文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。

  自己攪和攪和，太子找替身、不顧兄弟情也會被皇上翻出來數落。

  這豈止是一石二鳥，簡直就是一石好幾隻鳥！

  錦妃欣慰地看著女兒：「蝶兒，安排這麼多，還真是辛苦你了。」

  「母妃這話說的，」文玉蝶握著她的手：「母妃才是，這些年因為沒有生出皇子，心裡嘔著不少氣。女兒也看不慣那些個草包，一個個的耀武揚威一點本事都沒有！哼，趁著這個機會，讓父王好好看清楚，這些人根本就是廢物！」

  錦妃有些心疼文玉蝶。

  覺得自己沒把她生成一個男兒，是對她最大的愧疚。

  「蝶兒，這樣的話，你一個女子說出來終究不妥。」錦妃摸著她的頭頂，順著她的黑髮：「你生在帝王之家，也實屬無奈。」

  十個公主九個和親，在歷史上，多數都成為了權利的犧牲品。

  她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兒也落到這個下場，所以皇后之位勢在必行！

  「母妃別這麼說，真要到了那個時候，女兒也有辦法。」文玉蝶信心滿滿道：「等文玉玄受了責罰，宋海兒也被處死，母妃便可病好回來，壓那霞妃一頭！」

  話是這麼說，母女倆一直等到早朝鐘聲響起，都沒等到太監回報說文玉玄被關押的消息。

  「怎麼回事？」文玉蝶起身煩躁走動：「父王動作怎麼那麼慢？」

  「錦妃娘娘！玉蝶公主！」

  太監跌跌撞撞跑進來，上氣不接下氣。

  「怎麼樣了？文玉玄可受到了處罰？」文玉蝶緊張地問道。

  太監搖搖頭：「不，不，皇上非但沒有處罰六皇子，反而，反而還賞賜了臥雨殿給六皇子居住！並著宮女五十人，太監五十人一同過去服侍！」

  「什麼？！」

  這下連錦妃都差點蹦起來了。

  「父王是瘋了？！」文玉蝶不信，確認了好幾次，一直到太監都被嚇的站不起來了，才不敢置信地跑了出去。

  然而路上就遇到了一隊去送賞賜的太監宮女。

  「玉蝶公主，」領頭的正是元德公公，他笑著迎上去：「今日挺早，去和皇上請安？」

  「元公公，你們這是要去哪？」文玉蝶心中隱隱不安。

  「啊，嗨呀，咱們去的是臥雨殿，如今是六皇子的居所啦。」元德笑道：「咱就不能陪公主閒聊了，先要把賞賜送過去要緊。」

  說完，領著隊伍匆匆向前。

  文玉蝶看著那些珍貴玩物、金銀珠寶、綾羅綢緞一一從眼前閃過，差點以為自己還沒睡醒。

  臥雨殿就在東宮旁邊，僅次於太子之位。

  這就意味著……文玉玄被皇上重視了？不再是那個隱形的六皇子了？！

  意識到這一點，文玉蝶只覺得自己仿佛天打五雷轟一般，愣在了原地。

  一個文玉訣不足為患，可是文玉玄不同，非常不同，一旦皇上注意到了他，那……

  文玉蝶咬咬牙，往盤龍殿跑去。

  宋海兒也在下午時被放了出來，臨走前，她掏出三錠銀子給看管的守衛：「大兄弟，勞駕，好好照顧裡面的那位老宮女。」

  「姑娘，您這是……」守衛推脫一番，收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