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往事

  劉如意心思縝密，瞧了宋海兒半晌，道：「宋姑娘，你一個女子，為何對這種事情這麼上心？」

  「如意姐姐，海兒差點葬身火海，上心一些也是應該的，對吧？」君小意忙替她解釋。

  宋海兒卻搖搖頭：「為了我夫君。」

  「……則誠麼？」劉如意嘆了一聲：「想也知道。只是則誠這樣，未免有些危險。倘若讓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怎麼辦？」

  二人交談並不隱瞞君小意，反正君小意也聽不懂。是以她正迷茫地低頭喝茶。

  本書首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.𝑐𝑜𝑚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，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
  「已經暴露的差不多了。」宋海兒笑：「只是那些人知道了又如何？跑到皇上面前告狀？說是罪臣餘孽？然後翻出當年疑點重重的案子，不顧他人的質疑翻案再查？」

  聽她這麼說，劉如意愣住了：「你們竟是不怕？」

  「怕的話，就不會來到京城找不自在了。」宋海兒無所謂地聳聳肩：「如果真走到了那一步，說一句倒霉，然後我帶著我相公跑路就是。」

  她那麼坦蕩，那麼無所畏懼，成功逗笑了劉如意：「先前還在疑惑為何那麼木訥的則誠哥哥會選擇未婚與你在一起，現在我明白了。」

  有這麼一個通透大膽的人兒在身邊，又有什麼好害怕的呢？

  再危險的事情，經過宋海兒的口中，也變得像玩笑似的。

  君小意嘟起嘴：「聽不懂。難道說王雲昭是罪臣之子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宋海兒點頭承認：「王淵你可認得？」

  「認不得。」

  君小意從不關心朝政，事情發生的時候，她還只是個孩童。

  「回去問問你父親你就知道了。」

  王素海，也就是王巡撫，王雲昭的叔父曾經透露過一點點。

  說是王淵出事時，曾有一位將軍拼死護他。只是當年他身處邊關，無法及時趕回，護他周全。

  與君山海的一次接觸，才讓宋海兒篤定，那位將軍極有可能是君山海。

  因此宋海兒才這麼有恃無恐讓君小意旁聽。

  若君小意回去問君山海，君山海只要稍加打聽，也能知道王雲昭的身份。

  日後入朝，多少也算有一份保障了。

  只是翻案這種事情，就算君山海有心也無力，他的軍權早就讓了出去，空有將軍之名罷了。

  天色漸晚，丫鬟來找三人，三人結伴去吃晚膳。

  王花溪正被劉夫人抱在懷中逗弄。

  她當真是團寵，讓劉達和劉夫人愛不釋手，劉達更是差點沒把她認成乾女兒。

  只是礙於宋海兒的面子……咳，總不好占人家便宜。

  「海兒姐姐！」

  一見到宋海兒，王花溪扭著身子跳下來撲過去。

  「小花有沒有乖乖的？」宋海兒擦了一下她的嘴角。

  「這孩子是真的乖。」劉夫人溫婉地笑著，看王花溪時，眼裡滿是寵愛：「若是意兒有她一半可愛伶俐，我也就心滿意足了。」

  「娘！」劉如意在劉夫人面前露出了小女兒姿態：「女兒都多大了，您怎麼把女兒和小妹妹比較？」

  劉達也點點頭：「意兒就是太文靜了一些，若能和小花一樣活潑的話，老夫也不用那麼操心了。」

  劉如意黑了臉。

  宋海兒笑：「我倒是覺得劉小姐的性子好，唔，小花保不齊會和小意一樣，長大之後鬧騰的很，屆時二位只怕會懷念劉小姐的性子了。」

  「海兒，不准把我拖下水！」

  一頓飯吃的歡聲笑語，王花溪一會跑到宋海兒這邊，一會跑到劉夫人那邊，忙得不得了。

  眾人也開心地陪著她鬧。

  酒足飯飽之後，劉夫人挽留宋海兒和王花溪說一些體己話，君小意趕著回家問父親關於王淵的事情，劉如意便出門送她。

  院子裡安靜下來，宋海兒陪著劉夫人，牽著王花溪在花園中散步。

  「我相公剛剛把你們在書房聊天的事情告訴了我。」劉夫人淡淡開口：「宋姑娘是對東台感興趣？」

  「是。」宋海兒道：「只是有些內情我不方便和劉大人說，有所隱瞞，實屬抱歉。」

  「無妨。」劉夫人笑著道：「你一定很疑惑，我為何也姓錦。」

  「因為夫人是東台國人。」

  「東台國實行的是姓名制度。」劉夫人緩緩開口：「『錦』在東台，是最低賤的。」

  這點，宋海兒還真不知道。

  她不動聲色，靜靜聽劉夫人說起往事。

  「東台連年戰亂，牽連最多的，便是我這樣的人。後來有不少『錦』姓之人流落到大文國安家。唔，錦照亭便是其中之一。」

  劉夫人頓了頓，又道：「我們在東台不能與其他姓氏的人成婚，因此，但凡是姓『錦』的，其中多少有些姻親血緣關係。算起來，錦照亭算我遠房堂哥，至於錦妃，大抵是堂姐之類的。」

  「劉夫人，你來到大文國難道也是……」

  「只是巧合罷了。」

  劉夫人扭頭，眼神帶著一絲悽苦和無奈：「我曾是東台質子身邊的婢女之一。」

  宋海兒瞪大了眼睛，「夫人？」

  「不過卻是丟失的那一位質子身邊的婢女。」劉夫人重新往前走，「當年，東台二皇子被迫送來大文國，不到一年，另外一位也送了過來……只不過，那位質子卻是一位公主。」

  公主？！

  「那年大文國內災情不斷，連日大雨，讓我們不得不擱置在君將軍所守邊境的範圍內。本想著雨停再走，卻不想，遭到了賊人的暗算。」劉夫人閉上眼睛，耳邊似乎還能聽見砍殺的聲音，和尖叫驚恐的聲音。

  那是一個雨夜，劉夫人服侍公主睡下不久，見屋內乾淨的水沒有了，就打算去那裡唯一的一條小河裡打水，為明天的洗漱做準備。

  那條小河很遠，也很隱蔽，知道的人除了本地居民之外，就只有君山海的手下。

  而且大雨的夜晚，也不會有人過去。

  來回大概半個時辰的時間，她吃力的拖著一個桶，回來時，在雨夜中竟起了漫天大火。

  那雨宛如火油一般，澆得烈火愈發猖狂，劉夫人打翻了水桶，往火中奔去。

  黑夜中，有人伸手撈起了她往隱蔽處去，她也因為過度的悲痛和緊張，暈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