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說客

  錦照亭深知妹妹的脾氣性格，得到消息也只是重重一嘆：「罷了，關就關了，正好磨磨那女人的性子。」

  關上個幾日沒關係，等到時機成熟，便把她領回來好生呵斥一番，也能讓她長長記性。

  金彪沉默了幾秒後，轉移話題：「國舅爺，邢大人在生辰那日，開門宴客。」

  「邢衷？」錦照亭愣了愣：「邢衷宴客？」

  

  邢衷自上任以來，從未舉辦過什麼宴會，即便參加他人的，也是到了場之後告辭，從不久留。

  這次居然會主動宴請，實在是稀奇的很了。

  「是的，小人親眼看見邢大人府中遞出不少帖子，」金彪頓了頓：「但是沒有國舅爺您。」

  「呵，就算請了本國舅，本國舅也不會去！」錦照亭冷笑：「一個空有官職卻無任何勢力的大理寺少卿，結交了反而拉低本國舅身份！「

  邢衷身份雖尊貴，然而大理寺畢竟是皇上的勢力，區區一個少卿除了能審審案子之外，還有什麼用處？虛名罷了。

  錦照亭冷嘲熱諷之後，忽然話鋒一轉：「可知道邢衷請了些什麼人？」

  「是，大多都是些閒散人員，與朝中有關的——」金彪頓了頓，道：「只有將軍府的君小姐。」

  「將軍府？」錦照亭蹙眉：「他一文官，請個武將之女是什麼意思？」

  「小人聽說，劉家千金曾傾心於邢大人，或許有這層關係也不可知。」

  錦照亭點點頭。

  這邢衷年歲不大，學問卻是極高。樣貌放眼京城也是一等一的，官家女子傾心無數，請個千金小姐也在情理之中。

  「除此之外，還有高涵月。」

  聞言，錦照亭詫異轉身：「高涵月？！」

  「是的。」金彪不明白錦照亭反應為何如此之大，但還是繼續說了幾個名字。

  的確都是些閒散的江湖人，與朝廷無關。

  但在聽到宋海兒的名字的時候，錦照亭的瞳孔還是緊縮了一下：「宋海兒也在受邀行列？」

  「小人只是聽邢府的下人說，邢衷這次舉辦的生辰宴，也是為了替宋海兒接風洗塵，所以……」

  後面的話不用再多說，錦照亭也明白了。

  不知為何，心中一絲嫉妒起，也不知那嫉妒從何而來：「這倒是稀奇了，邢衷為一女子接風洗塵到不惜打破自己的規矩……」

  「國舅爺，您有沒有覺得，邢大人似乎格外在意宋海兒。」金彪不是傻子，說這話當然是想點醒錦照亭。

  錦照亭點點頭：「生辰宴那日，你派幾個人混進去，看好這些人……至於高涵月。哼……」

  ——

  第二日一大早，邢衷的人找到了高涵月。

  高涵月治療之後病情已有了好轉，聽到來人的意思，不耐煩擺手，連門都懶得出。

  「怕是許久沒人來我這裡叨擾，竟忘記我的規矩了。」高涵月蹙眉道。

  莫離出去趕人的時候，臉上帶著古怪進來：「先生，那人說並非邢衷邀請，而是宋姑娘借著邢大人宴客的名義邀請先生的。」

  「宋姑娘？」

  王雲昭和瀋陽春來了幾日，高涵月才明白二人並未成親，因此再叫夫人不大合適了。

  高涵月低頭想了想，末了搖頭：「即便是宋姑娘邀請，我也不去。」

  莫離立刻出去回絕，可那人卻像是鐵了心似的，站在門外不動。

  高涵月也不趕，喊了學生進來繼續上課，心裡卻是煩躁不堪。

  以往那些人打發就打發了，也沒什麼，可是邢衷的名聲在外，自己也不好使出強硬手段，只能隨他去了。

  一堂課畢，學生回去吃飯，高涵月收拾好課本一轉頭，郭雲霽從後門笑著進來。

  「高老師，許久不見。」郭雲霽手裡提著酒罈子，放在地上。

  「你小子。」高涵月臉上也有了笑意：「我還想問你，怎麼幾日都不出現。」

  「你這裡時時有學生，不想晚上也加了課，我實在是不方便出現。」郭雲霽笑打開了酒罈子，頓時酒香四溢。

  也將高涵月的酒癮勾了出來。

  奈何他只是搖頭：「你來的可不巧，我答應了他人近日不能飲酒。」

  「那還真是可惜了。」郭雲霽惋惜著把酒罈子封上：「沒想到高先生居然會如此聽話不飲酒，若不是高先生的臉還是那張臉，我還真以為我自己走錯地方了。」

  高涵月呵呵一笑，將酒留了下來。

  「方才進來時，我瞧見外面有個人站著，可是邢大人府上的人？」郭雲霽席地而坐，從懷中小心翼翼拿出一些孤本，放在角落的小書箱之中。

  「欸……」

  高涵月嘆了一聲：「可不是。不過說來也奇怪，我與邢家向來沒有私交，在朝中更無勢力，邢衷為何要邀請我？」

  「怕是並非邢大人的意思，而是旁人的吧？」郭雲霽笑了笑：「譬如，那位宋姑娘？」

  「你曉得那位宋姑娘？」

  何止是曉得？

  「高先生怕是不知道，宋姑娘秉性非一般，論文采武藝更是不在我之下，與宋姑娘結交百利而無一害。」郭雲霽認真道：「高先生也不必推辭，整日在這學堂都不曉得京城發生了什麼事情。」

  「有你在我如何不曉得？」高涵月沉聲道：「但你說宋姑娘不一般，我倒是認同的，那位女子的確與其他深閨官家女子不一樣，可有什麼令我感興趣的事情？」

  郭雲霽便淺淺談了談與宋海兒的相識和發生的事情，讓高涵月感慨萬千。

  「這樣的女子的確不多得。但是你居然會來當說客，倒是讓我有幾分意外。」

  「高先生誤會了，我並非來當說客的。實際上，宋姑娘大抵也不曉得我與先生的交情。」郭雲霽微微笑道：「反而，我是想幫先生一把。」

  高涵月愣了一下：「幫我？」

  「先生，我自小便認得您，也視您為我的目標。當初忽然辭官，除了那位大人的關係之外，您的志向是做一位保家衛國的武將，而非搬弄是非的文臣不是嗎？」郭雲霽頓了頓，道：「您一身排兵布陣的奇妙本領，若沒人繼承，怕是會遺憾千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