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1章 大哥（16）

  兩年前，在國外的時候。

  談心姣十七歲生日，朋友們在N市最豪華的酒店準備了盛大的party，父母飛來送驚喜，酒店對面的廣場，三棟大廈外屏換成了她笑眼彎彎的照片，寫著『姣姣公主生日快樂，永遠幸福。

  而在大廈對面，一輛豪車停在街邊。

  蕭玦意嘴角掛彩，因為一筆大額投資不利，他被父親請來的監護人體罰了一頓，蕭玦意還手了。

  代價是，被押到父親面前，被他高高在上的家主父親踹斷兩根肋骨。

  蕭玦意咬著煙，低頭漫不經心的點上，他吐出口白煙，煙色里，女孩青春洋溢的幸福笑容看著真礙眼……

  蕭玦意去附近的酒吧喝到了天黑。

  他搖搖晃晃地走出來，酒氣衝天，撞到了一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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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蕭玦意聞到了清新的茉莉花香。

  『你沒事吧？』女孩的聲音。

  蕭玦意又看見了那張幸福的臉，近看，更美好得令人想毀掉。

  可她渾然不知。

  珍寶怎麼會知道，自己被惡龍盯上了呢？

  『這塊蛋糕送給你，今天是我生日，跟你分享我的幸福。祝您一切順利。』

  精美的蛋糕，還有糖果，一起被送到了蕭玦意手裡。

  她走出幾步，又折返回來，從手包里掏出幾張現金。

  『你喝醉了，打車回家吧。』

  朋友們在催她。

  『姣姣，快走啦。』

  蕭玦意目送她的背影，輕快如蝴蝶，翩翩奔向了她的朋友們。

  嘖……

  真想撕掉她的翅膀。

  談心姣。

  他記住了。

  接下來，便是一場處心積慮的報復……直到，他們酒桌重逢。

  她看他的眼神里，只有畏懼和陌生。

  她完全忘了他……只把他當擦肩而過的可憐人，而她不過大發慈悲了一下，自由又美麗的蝴蝶，拂過那攤爛泥，連氣息都不曾沾染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許清歡光看著日記里的文字，都覺得頭皮發麻，整顆心都在顫抖。

  後來談心姣懷孕了。

  她生下了蕭司衍，孩子出生不久就被抱走了。

  她連起名字的資格都沒有。

  忽然有一天，她的孩子又被送了回來。

  每個月，她能見孩子兩天。

  起初，談心姣以為蕭玦意用這種方式吊著她的命，讓孩子留住她。

  可後來，談心姣知道了一個更絕望的真相。

  把孩子送來，不是蕭玦意的意思，事實上，他在蕭家還根本做不了主。

  真正當家做主的，還是蕭玦意的父親。

  『司衍這孩子隨他母親，重感情，他得有牽絆，才能控制得住。』

  於是每個月他們母子能相處兩天。

  這兩天裡，他們母子擁有絕對的自由，用來培養感情，越厚重濃烈的感情，日後就會成為越能束縛住蕭司衍的枷鎖……

  『我的阿寶，不能被我牽絆住。我要他自由，快樂地過一生……』

  這是談心姣留給蕭司衍的最後一句話。

  『啪嗒——』

  一滴嶄新滾燙的淚水跌在了早已泛黃的紙張上。

  蕭大寶，不是蕭司衍分lie出來的第二人格。

  他就是六歲的蕭司衍……

  是那個母親仍然活著的阿寶。

  『轟——』

  許清歡忽然聽見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，緊接著有什麼東西被砸碎。

  她心口一緊。

  「蕭司衍！」

  許清歡起身沖了出去。

  走廊盡頭那間房的房門敞開著，聲音是從裡面傳出來的。

  許清歡衝進房間，在浴室里找到了蕭司衍。

  他站在那兒，面前的鏡子被砸碎，倒映出來一張支離破碎的面孔。

  蕭司衍垂在身側的右手正在滴血。

  許清歡一時不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的，是蕭大寶，還是記起來一切的蕭司衍……

  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，怕嚇到他。

  「司衍……」許清歡輕輕地喊了一聲，卻喉頭乾澀。

  她不知道蕭司衍原來過得這樣辛苦。

  男人唇色蒼白，遲緩呆滯地轉動眼珠，慢慢聚焦在她臉上。

  他扯了扯嘴角，沖她笑了一下。

  「姐姐，漢堡很好吃……」他輕輕抱住許清歡，在她耳邊喃喃道，「以後你照顧他吧……阿寶想媽媽了……想去找媽媽了……」

  他閉上眼睛，疲倦極了。

  「好累……」

  許清歡眼淚掉下來，用力回抱住他。

  她是醫生。

  她知道蕭大寶這個人格快消失了。

  他承擔了蕭司衍的一部分記憶，在蕭司衍接受這一切的時候，這個副人格就會跟主人格融合。

  「保險柜里，沒有錢哦……」蕭大寶狡黠地笑了一下，聲氣都很虛弱，「對不起姐姐，你別生氣，他喜歡你的……我走了，他會很孤單的……我希望有人陪他……」

  蕭大寶，是自我選擇消失的。

  許清歡心口酸澀的厲害。

  「好，我陪著他。」她低聲允諾。

  蕭大寶得償所願，他學著以前母親的樣子，在許清歡眼皮上親了親。

  「說好了，不准騙小孩哦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