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八十六章她想阿護了
2024-06-06 12:17:20
作者: 一蓑煙雨
阮英傑來到密室,可謂是如魚得水。
他按照公主的要求,用針線將那婢女的嘴縫了起來。
縫針前,婢女全身發冷,無比迫切地想要自我了結。
然而,她被捆綁在木床上,唯一的辦法,就是咬舌自盡。
她能想到的,慕辭和阮英傑早就想到了。
阮英傑在她舌頭下方墊了軟木塊,還拔掉了她幾顆牙齒。
婢女滿口含血,痛得死去活來,還在叫喚著「大人救我」。
然而,溫瑾昀只是緊握著公主的手,心思也全然在她身上。
或許是太久沒做這種細活了,阮英傑第一次沒發揮好。
其中一道線都歪了。
他不甚滿意,又給拆開重縫。
婢女已經痛得麻木。
她無比恨毒地瞪著慕辭。
安陽公主好狠……好狠吶!
大人似清風霽月,溫潤如玉,怎麼會喜歡如此蛇蠍心腸的女子!
……
「公主,我們接下來做什麼?」阮英傑興致濃厚,顯然還不過癮。
他還主動提議。
「我已經剖過孩子,各種奇妙,難以言喻。
「在獄中這些天,我就在思索——如果將未足月的孩子剖出來,放進其他女子腹中,是否也能存活下來。」
阮英傑說這話時,還用一種非常熾熱的眼神盯著婢女的肚子。
慕辭也頗有興致,兩隻眼睛亮閃閃的。
「十月懷胎甚是艱難,若是孩子換個地方也能活,豈不是能解決很多麻煩?」
說著,她轉而看向溫瑾昀。
「言之哥哥,我們試試吧。
「我的身子還是很弱,以後就算懷上了孩子,也會很痛苦的。
「像我這樣的女子肯定不在少數吧。
「還有像司徒少將軍那樣的女子,她要帶兵打仗,萬一在緊要關頭懷了孩子,就可以把孩子放到其他人身體裡,讓她們幫忙懷、幫忙生……」
阮英傑做這種事,可不是為了幫別人解決難題。
他只是純粹以此為樂。
見公主對自己的想法感興趣,他洋洋得意。
「公主,太傅是慈悲為懷的君子,我們自己做就是,何必要徵詢他的意思?難道太傅不同意,我們就不做了嗎?」
他這話,暗諷溫瑾昀和他們不是一路人。
慕辭眼中的光芒也暗了下去。
溫瑾昀看了眼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婢女。
她被他所救,為他做事,多年來從未出過差池,可今日卻要傷害他的妻。
其他的錯,他都可以諒解,唯獨這件事不行。
此刻,他也懊惱看錯人、用錯人。
男人清俊的眉眼間沒有一絲同情,也無半分憐憫,而是那將其立即斬殺的決絕。
但他也知道,公主的怒火,沒有這麼容易消解,定不願意讓她輕易死去。
他們要繼續折磨這背主之人,他沒有異議,但並不能認同「剖肚換子」的做法,因為那會牽連無辜的嬰孩與孕婦。
眼下,溫瑾昀沒有明確說同意與否。
他望嚮慕辭那雙澄澈的眼眸,溫聲反問。
「夭夭可還記得?你曾說,你不喜歡阿敕勒人。」
他只說了這麼一句,慕辭就有所動搖。
她不喜歡阿敕勒人,是因為他們拿人試毒,做著各樣的試驗。
就算她很壞,也對這種行徑嗤之以鼻。
但現在……
慕辭看向木床上的婢女,抿了抿唇,沉默不語。
阮英傑察覺到她的變化,有些著急。
好不容易有新樂子,這溫太傅多什麼嘴!
「公主,我們還……」
慕辭打斷阮英傑的話,「我累了,今天就先到此為止。」
說完,她就離開了密室。
溫瑾昀默默跟在她身後,還回頭看了眼阮英傑。
那眼神看似平靜,卻令阮英傑莫名不安。
……
慕辭不打算回太傅府。
她回到出嫁前的閨房,以休息為由,除了柳嬤嬤,誰都不想見,包括她的駙馬。
內室。
小公主側躺著,頭枕柳嬤嬤的腿,情緒低落。
「嬤嬤,我不想做好人。
「我知道對錯,可我就是想讓自己開心些。
「言之哥哥很好,他總是那麼冷靜,幾乎不會被激怒而失去理智。
「我和他在一起,確實很幸福。
「他能包容我的壞脾氣,會把最好的給我。
「但是……不知道為什麼,我有時會很累。
「從我喜歡他開始,我就慢慢地變了。
「我想離他更近,就會聽他的勸導,順應他的期待。
「可是嬤嬤,對與錯,真的那麼重要嗎?你說,如果我這次不聽他的,而是順應自己的欲望,他會不會就對我失望了?」
柳嬤嬤聽了這番話,心疼公主的敏感與脆弱。
說到底,公主和大人,原本就是截然不同的性子。
大人心懷仁愛,謙遜無私,而公主……
柳嬤嬤也很固執。
她伺候公主多年,知道公主不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薩,但公主就是最好的。
那麼大人肯定和她一樣,也是這樣想的。
「公主,大人不會的。這麼多年,大人一直守著公主,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,就和您鬧不快呢。」
慕辭不置可否。
她心不在焉地說了句。
「嬤嬤,我想阿護了,也不知道他在大漠過得好不好。」
提起阿護,她不免有些傷感。
阿護既是衷心不二的侍衛,更勝似她的親人。
他保護著她,一切聽從她的吩咐,讓他做什麼,他就去做,絕無二話。
她和阿護、嬤嬤在一起時,很輕鬆。
或許是因為在他們看來,她做什麼都是對的。
她也無需擔心他們會對她有什麼要求和期待,不需要去思考什麼是非對錯,也就不會那麼累、那麼矛盾。
……
伺候公主入睡後,柳嬤嬤站起身,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。
溫瑾昀一直站在門外。
見她出來,他低聲詢問了幾句。
柳嬤嬤連聲嘆氣。
「大人,公主心裡不痛快,您也別見怪。
「今日肯定是要留夜了,奴婢且去廚房準備晚膳。」
溫瑾昀下巴微壓,允了柳嬤嬤的請示。
而後,他邁開步子,踏入屋內。
床帳並未被放下來。
溫瑾昀一進內室,就能看到床榻上的公主。
他在床邊坐下,靜靜地注視著她恬靜的睡顏。
時值六月,她身上只蓋了條薄毯,並且僅蓋著下半身。
側躺著的姿勢,雙手還環抱著自己。
可見,她睡得很不安穩。
溫瑾昀輕觸她小手,想要給她調整一個舒服點的睡姿,卻又怕驚擾她。
一番考量下,只能暫時作罷。
小公主眉心緊蹙,縈繞著一股悲傷氣息。
睫毛濃翹,眼角的淚痣也透著支離破碎的脆弱感。
再一看,她懷中好似還揣著什麼。
溫瑾昀保持著鎮定,撥開那遮擋著的頭髮與衣料。
只是看到那東西的一角,他就猜到它是什麼。
那正是裴護當年親手刻的木雕……
溫瑾昀動作一頓,臉色也隨之有了變化。
裴護離開公主那段時間,公主患上失語之症,幾乎每時每刻都帶著它。
之後,在他的勸慰下,她慢慢放下,也不再依賴那木雕。
他也沒有問過她,那木雕被放在了何處。
成婚後,他更是沒再見過。
可它竟然再次出現了。
而公主之所以是這種睡姿,其實是抱著木雕的緣故。
她想裴護了……
溫瑾昀薄唇緊抿,心好似被一塊石頭吊著。
他是哪兒做得不夠,才會讓她還能去想一個遠在漠王庭的人……
而此時。
漠王庭,裴護站在高處,遙望著天啟皇都的方向。
他也在思念著公主,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