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九十一章夜兄?
2024-06-06 12:14:33
作者: 一蓑煙雨
慕辭邊看信,邊皺眉。
「三月五日,公主和裴護月下散步,待了大半個時辰……」
「三月六日,公主和裴護坐在院子裡曬太陽,兩人有說有笑……」
「三月七日,兩人一起去看望裴護母親,待了一個時辰,小的催了好幾回,公主就是不走……」
「三月八日,公主讓廚房做了裴護愛吃的排骨,裴護都吃完了,一塊沒剩……」
「三月九,公主又和裴護相約散步,兩人相談甚歡,公主就提了大人五句……」
……
慕辭看信時,楚安自覺心虛地低下了頭,後背直冒冷汗。
糟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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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主不會把他給剖了吧?
慕辭放下那厚厚一沓信,語調慵懶地譏誚道。
「從三月五日到昨天,還真是一天都沒落下啊。」
明明沒什麼事兒,都能腦補一出大戲。
楚安故作鎮定,心裡嘀咕了句。
不止呢。
三月五日之前也都在記。
少女美眸輕眯,危險地問。
「你把這些寄給太傅哥哥,存的什麼心呢?挑撥離間?」
這「罪名」可就大了!
楚安趕緊搖頭,辯解的話脫口而出。
「不不不,不是挑撥離間!小的就是想讓大人提防提防裴……提防著公主把大人忘了,讓大人有緊迫感,有空就來看公主……」
如此扯的理由,騙騙其他人還可以。
慕辭看傻子一樣盯著楚安,看他還能編出什麼來。不過,小公主也懶得和楚安計較這些,直接把那些信給沒收了。
但凡是會影響她和太傅哥哥感情的東西,都不該存在。
楚安眼瞅著公主把那些信給燒了,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,下意識將手往前伸,想要制止。
但,話到嘴邊,就成了,「公主,小心,小心手……」
南宮瞥見他那副沒出息的慫樣,暗自搖頭。
……
付紅玉,也就是裴護的母親,她最近已經有甦醒的跡象。
有時手指會動彈幾下,好似是對旁人所說的話有所反應,這無疑是個好消息。
婢女每天為她擦拭身體,泡藥浴,幫她恢復知覺,裴護也會時常陪伴在床側,與她說話。
終於,在三月中旬,付紅玉醒了。
她似是沒想到自己還能活下來,看到兒子那張熟悉的臉龐,眼含熱淚。
裴護握住她的手,喜不自勝,「娘,我們已經平安了。」
病人剛醒來,需要適當進食。
裴護親自餵她喝粥,她卻盯著他的腿。
「你的腿……」
裴護面上一副無所謂的神態,「還在恢復期,不日便能痊癒。娘,您先把粥喝了吧。」
付紅玉無力地點了點頭,她的身體非常瘦弱,長時間的昏迷,更是令她連呼吸都覺得累。
裴護餵她的第一口粥,她甚至沒有力氣咀嚼,直接費勁地吞咽下去。
肚子裡有了些東西,人也就恢復了一點精氣神。
裴護一邊餵她,一邊和她解釋了這些天的經歷。
喝完大半碗粥後,付紅玉提出,想要見一見那位收留兒子多年的安陽公主。
但她身體還很虛弱,即便下了床,也沒什麼氣力行走。
不過,即便她不去,慕辭也要主動來一趟的。
畢竟是阿護的母親,小公主早已愛屋及烏地將她當成自己人。
一聽說付紅玉醒來,慕辭就過來了。
付紅玉出身名門,極重規矩,看著溫柔,眼神中卻有股尋常女人所不具有的堅毅與韌勁。
雖是一身普通的衣裳,也被她穿出端莊秀雅之感。
既受人恩惠,她就非得讓裴護扶著,給慕辭行了個標準的大漠見禮。
「見過公主,公主萬安。」
慕辭免了她的禮,讓她回床上歇著,她卻堅持坐在床邊,親自道謝。
「過去那些年,我兒裴護承蒙公主收留,救命之恩,怎麼還都不為過。日後公主有任何需要,我等定竭盡全力相助。」
慕辭看著眼前這個形容消瘦、一醒來就執著想報恩的女人,也不知該怎麼勸。
她望向裴護。
「阿護,你娘一口氣說這麼多話,不累嗎?」
見著慕辭的第一眼,付紅玉就驚艷於少女的好容顏,而今聽她這與人說話的腔調,越發心生好感。
這就是個單純直爽的小姑娘,沒什麼複雜的心思,也不會刻意去討好誰,更不會在意他人對她的看法。
知子莫若母。
不過一盞茶時間,付紅玉就看出兒子對公主暗藏的小心思。
從公主進來,他的注意力就常在她身上,公主一個不經意的動作,他就知道她想要什麼,公主說話時,他細聽著,眼神中總有種不經意流露出的柔和。
慕辭沒有在裴母這邊待太久,畢竟病人是需要多靜養的,而且她也沒有陪人閒聊的經驗和精力,就不打擾了。
她離開後,付紅玉用那不太利索的漢話,語重心長地勸說裴護。
「你的性子就跟你爹一樣,什麼都憋在心裡,總得要別人去猜。
「你或許有你的顧慮和打算。
「但娘認為,對那註定沒結果的人,確實該把心思好好藏著,趁早打消。」
裴護聽著這些話,眼眸中覆上了濃濃的惆悵。
類似的話,溫瑾昀也對他說過。
總結下來,無非就是要他停止對公主的「貪念」。
如今母親也這樣講,他那壓抑已久的情緒,不由得泄了一些。
「娘,難道連默默喜歡都不可以嗎。」
哪怕是再強大的人,也願意在母親面前展現出軟弱痛苦的一面。
付紅玉瘦弱的身軀下,是強大堅毅的內在。
是以,她不會教自己的兒子成為一個懦夫。
可於她而言,默默喜歡,就是懦夫行徑。
「你選擇這種方式,無非是兩種情況,一,不確定對方是否也喜歡你,猶猶豫豫,沒膽子表露心意。
「二,明確知道對方心裡沒有你,知道沒機會,所以選擇遠遠地站著。
「孩子,如果是前者,那你就太軟弱了。
「而後者則是折磨自己、感動自己,試圖等待一個機會,又或者在遇到下一個前,暫時寄託自己的情感……」
裴護心中甚糾結,他很清楚,母親這樣說是為了他好,可他現在並不想聽這些大道理。
是否要繼續喜歡一個人,是他自己的事,而且也是他無法控制的。
所以,他只有僵硬地將話題扯開,讓母親好好休息。
……
三月十六,新皇登基,滿朝文武皆行跪拜大禮。
頭戴冠冕,坐上龍椅後,慕竟泫才有種石頭落地的真實感。
他俯瞰群臣,高高在上之感油然而生。
在慕竟泫即位後,老皇帝被封太上皇,送往太廟靜養,皇后被封太后,慕珏錚為惠王。
惠,即恩惠。
這是要他記得新皇對他的「恩」。
朝拜的百官中,唯獨缺少了溫太傅。
眾人紛紛猜測他去了何處,卻無一人真正知曉。
與此同時。
左府。
慕卿卿正獨自坐在小院喝茶,看著悠閒自在,實則如坐針氈。
今天新皇登基,她是沒有資格觀禮的。
在登基大典這樣的日子,幾乎整座城的百姓都能聽到皇宮的鐘鳴聲。
座中的慕卿卿聽到鐘聲,端著茶盞的手不住地晃。
她的心情很複雜,既害怕,又有一絲僥倖的欣喜。
害怕的是,原書中,作者並未在廢太子慕竟泫身上費多少筆墨,最後即位的明明就是慕珏錚,這也是她一早就攻略這個皇弟的重要原因。
可現在,慕竟泫上位了。
是因為她的穿書,才造成如此大的蝴蝶效應嗎?這都算得上是「改朝換代」了吧!
欣喜的是,連原書的廢太子都能飛升稱帝,她這個炮灰女配肯定也能完成逆襲、成為人上人!
雖然失去了慕珏錚這麼一個大靠山,但慕竟泫的成功,無疑給了慕卿卿莫大的激勵……
皇宮那邊,登基大典還在繼續,現在已經開始祭天。
沒成想,就在祭天大典進行到最後,新君親自持香上祭壇時,忽然就起了狂風。
風甚大,吹來大片黑雲,也吹倒了祭壇兩邊的裝飾立柱與旗子,身體不夠強壯的,幾乎要站立不住。
皇宮上方籠罩著巨大陰霾。
侍衛們上前為慕竟泫擋風,形成一圈人牆。
不一會兒,風停了。
卻只見,一道閃電從東到西貫穿,宛若要將那天給劈開。
還不等眾人平復,隨之而來的,就是一道震天響雷。
轟——
這是眾人皆不曾聽過的響雷,震得人心惶惶。
本以為會來一場暴雨,但響雷過後,烏雲迅速散去,天空又恢復了清明。
眾臣惶恐,卻還是齊聲道賀。
「吾皇登基,天公來賀,大喜啊——」
然,祭壇邊的慕竟泫沉著臉,一言不發。
好在,除了這麼一個小插曲,整個祭天大典還算順利。
……
幾天後。
天啟北境關卡。
一人身騎駿馬,從那晨曦微光中疾馳而來。
溫瑾昀已經將速度降了下來,卻只見,關卡前方,站著個身姿挺拔、披戴盔甲的男人。
看清那人的臉後,他那溫潤如玉的眸中泛起一絲驚訝。
馬蹄的「噠噠」聲,凌亂得好像他此刻的心跳,
「夜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