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九十章楚安操心告密
2024-06-06 12:14:31
作者: 一蓑煙雨
夜幕至,全軍將士們圍坐成幾堆,大口吃著肉,卻無一人敢喝酒。
只因喝酒誤事。
萬一那些北涼人殺個回馬槍,他們喝了酒,連路都走不穩,更別說要拿穩兵器了。
一幫大男人扎堆在一塊兒,自然會聊到女人。
只因他們駐守在北境,難免想念那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好日子。
還未娶妻的,憧憬更大,就想著立下戰功後,回鄉能娶個美嬌娘。
石老將軍聽著那些話,順口問旁邊的夜羨風何時娶妻,若是沒有相中的,他給介紹介紹。
夜羨風二十多了,沒人知道他過去失蹤那幾年發生過什麼,但他身上向來有著遠超同輩人的深沉,如今更是這樣。
別人閒聊時,他就靜坐在那兒,沉默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聽到石老將軍所提之事,他才像是回過神來似的,笑著推說。
「不著急。」
北境夜寒,有肉沒酒,甚是煞風景,同坐的另外幾位副將就發起了牢騷。
「早知做武將這樣苦,老子當初就好好讀書,考個進士,也比在這北境強……」
「可不是!那些個文官只要動動筆桿子,我們可都是真刀真槍地跟敵軍幹仗,相比之下,我們過得可沒他們舒坦。」
又有個「黑炭頭」說了。
「女人們還都喜歡那幫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,說什麼玉面公子,俊秀翩翩,你們就說可氣不?男人長那麼白作甚!男人,就該有男人的樣兒!白嫩嫩的,那是娘兒們!」
這話一出,頓時引起一陣哄堂大笑。
不少人表示贊同,紛紛叫好,讓他再多說幾句。
那「黑炭頭」被這麼一鼓動,乾脆站起來,用那指點江山的氣勢繼續道。
「兄弟們,你們說,是不是這個理兒?
「女人挑漢子,就得挑咱這種人高馬大、身強力壯的,一個個眼睛不知咋長的,非得挑那只會動筆動嘴的,能抵什麼用。
「要不咋說朝廷對咱不公呢,咱這些從武的,挑媳婦兒都是別人剩下的。
「那些文臣的媳婦兒個個貌美如花、身份不俗,再瞧咱們武將的,根本沒幾個能拿出去比的,這就是差距!」
坐著的那些人大笑著拍手,「說得沒錯!」
見有人附和,「黑炭頭」越說越說起勁。
「真不是我胡說八道,就聽說過榜下捉婿,公主愛狀元郎,有聽說過軍中捉婿的沒?
「自古以來的愛情故事,說的都是才子佳人,連那春樓的娘們都跟書生跑了,就沒人寫過小姐跟武人跑了的。
「遠的不說,兄弟幾個知道那逍遙城裡的小美人不?我打聽過了,那可是皇都來的安陽公主。
「之前我去那邊巡邏時,看過一眼,那模樣,真就跟天仙兒似的,就這嬌滴滴的小公主,她能跟咱這些武將好?估計一看到我們就嚇得要哭出來了……」
夜羨風雙目一凜,抬頭看向那滔滔不絕的「黑炭頭」。
安陽公主不是應該在皇都嗎?
所謂逍遙城的小公主,軍中無人知曉。
連石老將軍都是第一回聽說。
其他人更是震驚不已,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。
「當真是公主?公主怎麼會來北境?」
「不曉得啊,說不定是『黑炭頭』胡謅的……」
石老將軍知道這事兒的嚴肅性,想要打斷「黑炭頭」的話,讓他別瞎傳。
但「黑炭頭」說得正起勁兒,人群又鬧,壓根就聽不到石老將軍的聲音。
「……我這又一打聽,嘿,你們猜怎麼著,小公主都要和當朝溫太傅成婚了,這又是一對才子佳人……」
夜羨風眉頭一緊,不假思索地問了句。
「安陽公主與溫太傅,這消息屬實嗎。」
「黑炭頭」嘿嘿一笑。
「這還能有假?」
他本來還想說,就除夕前後,他還親眼看到溫太傅過關卡了,當時溫太傅讓他保密來著……
保密!
「黑炭頭」想起這茬,頓時心裡一慌。
慘了慘了!
他不小心給說漏嘴了。
這……這可要命了!
這下,不需要石老將軍提醒,那「黑炭頭」趕緊找補。
他當眾給了自己一巴掌。
「呸呸呸!瞧我這張嘴,我那是糊塗了,跟兄弟幾個開玩笑呢,哪兒來的什麼公主,公主好好待在皇都,來咱這鳥不拉屎的北境作甚。
「你們就當我剛才在放屁……」
他也不知道其他人信不信,趕忙像只王八似的縮起了腦袋,之後都不敢再嚷嚷什麼。
期間,他總覺得有道視線落在他身上,令他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夜羨風低頭喝了口水,眼角的餘光卻在「黑炭頭」身上。
……
江畔小築。
楚安兩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裴護。
一看到裴護靠近公主,他就宛若一個刺蝟,渾身束起刺來,恨不能滾上一圈,把裴護給扎走。
彼時,慕辭正用溫瑾昀教她的醫術,仔仔細細地看著裴護那些藥方。
他的腿不見好轉,她也想幫他做點什麼。
行醫講究望聞問切,過程中,難免要多問裴護幾句。
「傷口很癢嗎?」
裴護答道,「癢的時候不多。」
慕辭又拿了個小木槌出來,對著他的膝蓋下方輕輕一捶,「我這樣敲打,你有感覺嗎?」
楚安一看倆人那距離,趕緊跑過去,二話不說,直接搶走那小木槌。
「公主,這種事兒哪能讓您來啊,還是交給小的吧。」
說著,他還暗中朝南宮擠了擠眼。
南宮作為公主的近身侍衛,除了保護公主的安危,別的一概不在意,是以,她根本沒搭理楚安,還覺得他眼睛有問題。
楚安孤軍奮戰,自覺悲戚。
事後,他把南宮叫到一邊,悄咪咪地責備她。
「你沒看到他們離多近嗎,當時你就得把他們分開……」
南宮覺得他小題大做,高冷十足地回了句。
「我有眼睛,看得到真實情況是怎樣的。」
楚安啞口無言,旋即怒其不爭道。
「你還不放在心上?大人怎麼就選了你這麼個木頭!」
「木頭?」南宮雙眼一眯。
下一瞬,就聽到「砰」的一聲響。
再一看,楚安已經被踹飛幾丈遠。
南宮瀟灑利落地收了腳,面無表情地回到主屋。
楚安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,嘴角狠狠地抽動了幾下,欲哭無淚。
「你……你踹我……我要告訴大人……嗚嗚……」
楚安不知道自家大人已經在趕來的路上,當下奮筆疾書,在信中細數南宮的「罪狀」,又詳述了裴護種種不合宜的言行,整封信正兒八經的內容沒什麼,添油加醋的倒是很多。
然而,就在他想要把這幾天的信往外送時,阿贊看他鬼鬼祟祟的,就把他給攔了下來。
「楚安,你藏著什麼呢?」
阿贊以保護少主為己任,過往的經歷導致他警惕心過高,總懷疑有人會出賣他們。
哪怕是楚安,也不能打消他的疑心,非要看看其藏著的那些東西。
楚安倍感無語,「你疑神疑鬼什麼,我這就是幾封信……」
「信?」慕辭忽然出現在後面,「是太傅哥哥的來信嗎?」
楚安趕緊搖頭,「不不不,公主,這是小的要寄給大人的。」
慕辭本來也不覺得有什麼,但見楚安那副有所隱瞞的古怪樣子,就要強行檢查。
她最近有點挑食,楚安該不會要告她的小狀吧?
最終,那些信都到了慕辭手裡。
她一封封地檢查。
卻發現,楚安寫的那些,比說她挑食還要嚴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