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一章你在偷看我嗎?
2024-06-06 12:11:35
作者: 一蓑煙雨
溫瑾昀雖是來勸架的,卻並不打算暴露自己的真功夫。
但景硯見識過他的本事,被逼得沒了退路後,就本能地往溫瑾那邊躲。
這一來二去的,溫瑾昀就被侍衛給刺傷了胳膊。
聽著很嚇人,其實傷口並不深。
於他而言,這點就是皮外傷。
但在慕卿卿的尖叫聲中,就顯得很嚴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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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杏兒,快!快去找隨行太醫!」
……
墨亦辰原本想教訓一下景硯,害得溫瑾昀這個文弱書生無端受牽連,多少也得表示表示歉意。
他讓人拿了瓶創傷藥,給溫瑾昀送去。
看到心愛的男人受傷,慕卿卿心裡憋著一肚子氣。
她當即去找墨亦辰,想要他去給溫瑾昀道歉。
「王叔,這件事就是你和景硯鬧出來的,溫太傅多無辜啊,他是來勸你們的,還被砍傷了胳膊,萬一他胳膊廢了……」
墨亦辰沒想到她到現在還如此維護溫瑾昀,聽她越說越誇張,打斷她道。
「只是劃了一下,皮外傷罷了,不至於廢了他的胳膊。」
「萬一呢。王叔,你知道他的手有多珍貴嗎。
「那可是能寫文章、會作畫的手啊!」
而且,他還是醫者。
大夫的手有多重要,正常人都曉得吧!
雖然知道溫瑾昀隱藏著武功,這點傷不算什麼,但她就是不想讓她的男人受一點點委屈。
不管怎麼說,墨亦辰都覺得她小題大做了。
「溫太傅的傷確實沒有大礙。但這件事,的確也是本王的侍衛失手誤傷,本王已讓那侍衛去賠不是了。」
慕卿卿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「王叔知道就好。」
知錯就認錯,這一點就比父皇好多了。
溫瑾昀的傷口在胳膊肘附近。
其實,用不著太醫,楚安就懂得如何處理。
太醫本想親自上手,溫瑾昀卻拒絕了。
「估摸著時辰,皇上他們也快要從御林出來了。
「為防有人受傷,太醫先行回去待命吧。
「本官這邊不礙事。」
太醫覺得有理,便起身離開了。
楚安非常殷勤地拿起藥瓶,提議道。
「大人,小的給您上藥吧。」
「放下吧,我自己來。」
要不是擔怕留下傷疤,他這點皮外傷,哪怕不上藥,也沒什麼大礙。
溫瑾昀低頭上藥時,便聽到楚安驚喜的請禮聲。
「公主?」
他當即抬眼,看向來人。
只見,少女面色不悅地盯著他胳膊上的傷,一言不發。
楚安的眼珠子左右一轉,而後,不用大人說,他就非常識趣地走開了,跑到外面去望風。
為了不暴露行蹤,慕辭這次出來,只有裴護一人隨行。
而這會兒,裴護也沒有靠近溫瑾昀的帳篷,而是隱藏在樹上,俯瞰著下方。
……
帳篷只供歇息,桌椅擺設很少。
溫瑾昀傷的是右胳膊,坐在睡覺用的臨時木榻上,左手攥著藥瓶。
榻上放著一張矮几,其上擺放著太醫留下的藥瓶蓋子,以及墨亦辰先前派人送來的創傷藥。
慕辭站在他面前,微垂著眼眸,看他胳膊處的傷口。
「你在上藥?」
溫瑾昀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些,面色甚坦蕩地淡笑道。
「還沒,正要讓楚安幫忙……」
慕辭轉頭一看,沒找見楚安,兀自嘟囔。
「他去哪兒了?明明方才還在的。」
溫瑾昀語氣輕鬆地解釋道。
「公主來此,自然需要有人在外面把守,免得有人誤闖進來。」
「也就是說,想要楚安給你上藥,我就得離開?」少女接著他的話反問,乍一聽,尋不出任何錯處。
溫瑾昀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了。
而後,又聽到小公主問道。
「上藥又不難,我也可以幫你吧?」
溫瑾昀下巴微壓,小幅度地點了下頭。
「是不難。」
慕辭旋身坐到他旁邊,他也相當配合地將藥瓶遞給她。
而後,她就要將藥粉均勻地倒在他的傷口上。
但,上藥前,她發現他傷口處已有白色的藥粉末。
睿智如她,當即想到了什麼。
「太傅哥哥,你在騙人嗎?」少女抬起頭來,一雙澄澈懵懂的眸子裡,迎著男子那張俊美的臉龐。
溫瑾昀毫不心虛地回了句。
「多上點藥,傷口好得更快。」
慕辭半信半疑地打量著他。
「你也太嬌弱了,傷口明明很淺。早知道你只是破了皮,我就不來了。」
溫瑾昀不做反駁,狀若無事地扯開話題。
「公主想去別處走走麼。」
「別處?除了御林,就是這些大大小小的帳篷,附近還能有什麼好去處嗎?」
溫瑾昀放下袖子,語氣溫和道。
「往東約一里,有處湖心亭,置身煙波湖,是個賞落日、觀月的好地方。
「現下已近黃昏,我們現在過去,便能看到日落西山的好景致。」
光聽他這麼一番描述,慕辭就動心了。
「好啊!」她笑眼彎彎,看著格外乖巧。
……
為了不被其他人發現,溫瑾昀讓慕辭先回去,一刻鐘後,於御林東會合。
楚安留守在御林,若發生意外情況,能及時報信。
裴護則在暗中跟隨保護。
那煙波湖甚兇險,湖水深,且被一世外高人布下暗流機關,除非能從岸邊一躍飛到亭子裡,否則,哪怕有極高的輕功,也會被湖中機關吞沒。
近年來,煙波湖有水鬼一類的傳聞,更是嚇得無人敢靠近。
上至百歲老人,下至三歲婦孺,此事皇都城中人人皆知。
正因為此處無人煙,溫瑾昀才放心帶慕辭過來。
這煙波湖的機關複雜多變,溫瑾昀能夠參透其規律,其他人卻不能。
是以,他提議裴護在岸上守著,以免被機關所傷。
上次為救公主和景硯,他不慎中毒,險些沒命,但也算是因禍得福。
體內兩種毒,外加之後桑柳下的第三種毒,以毒攻毒後,反倒消解了前兩種。
唯一比較麻煩的,就是桑柳所下之毒,由於毒性太強,哪怕他暫時克制,想要完全清除殘毒,至少也需幾年時間。
但所幸,經過這幾個月的調養,他再使用內力,也不會引起毒發。
眼下,溫瑾昀單手摟著慕辭的腰,利用輕功,攜著她輕踏湖面,越過機關陣後,便輕鬆抵達那湖心的亭子。
慕辭本以為,亭子荒廢在這兒,必定是年久失修、破敗又髒亂的。
出乎她意料的是,亭內乾淨整潔,瞧著像是時常有人來灑掃清理的,連一個蜘蛛網都沒有。
單檐的四角亭,是很常見的亭子類型。
四根柱子圍繞,形成四個開口,好像四道門。
溫瑾昀將慕辭放下後,長袖一拂,內力隨之而出,其中三門皆有雙層輕紗幔子卷落垂下。
外層更有防雨油紙布,只因今日天氣好,沒有落雨,油紙布也就沒有放下來。
輕紗渺渺,隨風而起,頗有如夢似幻的意境。
慕辭跪坐在那沒有輕紗落下的一側圍欄美人靠上。
少女憑欄,身姿綽約,一會兒看看遠處的夕陽與山色,一會兒拉近視線,看那周圍青綠的湖水。
清風吹來,湖面時而蕩漾起層層漣漪。
陽光灑落在湖面,好似有金光在跳動。
風拂動她的青絲,吹得她衣袂飄飄。
溫瑾昀則側身坐於她旁邊,時刻護衛著她,視線不由自主的,隨著風落於她身上。
「太陽還有多久下山呢?」少女手抓著圍欄,語調歡脫恣意。
他看著她的側顏,尤其能看清她那纖長濃翹的眼睫——好似一把小扇,上下合動。
「太傅哥哥?」未聽他回答,慕辭側頭看了過來。
溫瑾昀雖立即移開目光,卻還是被她抓了個正著。
她好似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,兩手從圍欄上方移開,完全側過身子,兩隻手撐在美人靠的凳面上,像只體態輕盈慵懶的貓兒,朝著溫瑾昀爬去。
見此,溫瑾昀來不及多想,單手抓著座凳邊緣,不動聲色地往後挪。
少女用那緊盯獵物的眼神,牢牢盯著溫瑾昀,他往後挪,她則往前爬,眼尾上挑,一副「你逃啊,看你能逃到哪兒去」的逼人氣勢,令溫瑾昀手心微潮。
美人靠不長,很快,溫瑾昀的背部抵到了柱子,無處可退。
同時,慕辭沒爬兩下就到了他面前。。
她微仰起脖子,頸線隨之拉長。
少女嗓音嬌軟,又好似貓兒那勾人的爪,摩挲著人心。
「你在偷看我嗎?」
溫瑾昀只覺喉間乾澀,唯有那越湖而來的涼風,能讓他保持著清醒。
「臣無意冒犯。」
哪怕她懂得很多,可那澄澈的雙眸,總是自帶懵懂天真。
「我只是不太懂,你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我,為什麼非得像做賊似的偷看呢?我又不會生氣。」
溫瑾昀被她說得無言以對。
他恭謹地垂下眼眸,虛攥著拳,抵在唇邊輕咳了兩聲。
「公主,聖人言,非禮勿視。」
慕辭嘴角一撇,「你可真聽聖人的話。」
說著,不再管他如何,復又直起腰背,想恢復之前面朝亭外的姿勢。
或許是因為她跪了太久,剛一轉身,左側小腿就抽筋了。
憑著身體的本能,她想要下地。
卻又因著失去重心,身子極度不穩地朝後仰。
「啊!」
她驚呼了聲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溫瑾昀長臂一攬……
驚嚇之中,兩顆心都跳得很快。
而岸上某處,前來尋找溫瑾昀的慕卿卿正僵立在一棵樹邊,看著那輕紗飄起後,露出亭內二人日愛日未相擁的身影,頃刻間如遭雷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