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二章不可強迫阿辭
2024-06-06 12:09:10
作者: 一蓑煙雨
一想到阿辭為了自己去接近溫瑾昀,慕竟泫的心裡就格外不好受。
他那時並未把阿辭的話放在心上。
只因他深信,溫瑾昀與其他男人不同,不會被輕易誘惑。
可現在……
慕竟泫不由得心慌意亂,甚至無法直視溫瑾昀的目光。
他鬆開了後者的衣襟,後退了一步,顯得心不在焉。
溫瑾昀淡定從容地站在原地,如玉石般清越的嗓音緩緩響起。
「臣本不想驚動任何人。
「但眼下,皇上欲為公主安排婚事。
「此事迫在眉睫,臣才不得不將實情告知殿下,望殿下能夠相助。」
慕竟泫冷呵呵的一笑。
「太傅,若是無需本宮相助,你打算隱瞞本宮到什麼時候,到你們成親那日嗎!」
這種事,溫瑾昀不是做不出來。
此時,慕竟泫倍感無力。
他很自責。
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阿辭賠上自己的婚約。
溫瑾昀那清俊的臉上,覆著遊刃有餘的從容。
「殿下,如今最緊要的,是阻止皇上插手公主的婚事。」
「溫太傅,事已至此,你又何必再欺哄本宮。你不是為了阿辭,你是為了你自己,你是想先穩住本宮,讓本宮配合……」
溫瑾昀雙手微攥,坦然直言。
「是,臣不否認,臣這麼做,也是為了自己。」
慕竟泫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。
「你根本不需要本宮的成全,你只是想借本宮阻止父皇賜婚。
「溫太傅,縱然你機關算盡,也不過是制止阿辭同別人在一起,阿辭若是不喜歡你,你做這些根本毫無意義。
「本宮了解阿辭,她對你,並無傾慕之情……」
溫瑾昀淡淡一笑。
同時,那雙如玉溫潤的眸子,有些晦暗不明。
「殿下能看出來的,臣自然也能。哪怕公主最後不選擇臣,臣也依舊要阻止皇上賜婚。
「臣同殿下一樣,誠願公主幸福安樂。」
慕竟泫正在犯愁,聽到這話,眼中瞬間燃起希望的光芒。
他克制著那點慶幸,試探著問。
「可你們已經有了肌膚之親,溫太傅,你真會如方才所言,哪怕日後阿辭有了心愛之人,也會放手祝願她麼。」
溫瑾昀不假思索地回了句。
「臣會。」
說完,喉嚨微緊,仿佛有一絲苦澀的滋味浸透。
他那清俊自持的臉上沾染了淡淡的孤涼,眼眸望不見底,隱藏著許多難以宣之於口的秘密,終是垂下了眼眸,攜著幾分落寞,壓低聲音,兀自道。
「至於肌膚之親……公主若不希望臣負責,臣會埋於心底,絕不再打擾公主。」
聽他說出這樣的話,慕竟泫看了看他,雖有些不忍,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。
如此一來,阿辭就能全身而退了。
「好,本宮配合太傅的計劃。」
溫瑾昀攥著的手放鬆下來,眼底也隱著如釋重負的淡然。
他朝慕竟泫作揖,行了個微禮。
慕竟泫看他如此從容鎮定,還是不太放心。
「溫太傅,你必須答應本宮,日後,萬不可強迫阿辭接受你。她若不願,你就不能再糾纏於她。」
溫瑾昀輕抬眼皮,「殿下若是信不過臣,臣可立下字據,作為憑證。」
這話正中慕竟泫的下懷。
「好,現在就立。」
……
溫瑾昀離開後,慕竟泫看著那份字據,仍然覺得像是做了場夢。
溫瑾昀竟然喜歡上了阿辭。
他那樣一個清心寡欲的人,阿辭究竟用了什麼法子,誘他入局的?
不過,轉念一想。
阿辭那丫頭,自小就討人喜歡。
他一直以兄長的身份照看她,才沒意識到,他的小皇妹,僅僅十四歲的年紀,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、傾城絕麗。
她只是站在那兒,就讓人有種,想要把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雙手奉上,祈求得她一顧的衝動。
也難怪,連溫瑾昀都淪陷了。
……
安陽公主府。
慕辭無憂無慮地靠在浴桶里,閉著眼睛,享受被暖意包裹的感覺。
柳嬤嬤擔心公主泡太久傷了身,眼看著時辰差不多,立即伺候公主出浴。
今夜星河燦爛,月色也很美。
慕辭便在院子裡坐了會兒。
她兩隻手托著下巴,天真地問。
「阿護,你說,星星這麼多,有人數過嗎?」
裴護站在她身邊,與她一同抬頭看天。
「漫天的星星,即便有人想數,也數不清。」
慕辭唇角一揚。
「總會有那些無聊的人呀,否則何來的星相呢。
「他們不止會數,還會給星星取名字呢。
「阿護,你覺不覺得,其實我們和星星很像。」
裴護眉頭微斂,「像嗎?」
少女側頭看著他,展露出一抹粲然的笑容。
「很像呢。星星是天上的人,我們這些人,則是地上的星星。
「我們在看星星,星星也在看我們。
「這麼多星星,並非所有都耀眼。
「這麼多人,也不是每個都會被看在眼中。
「星星圍著月亮,就像這國家的百姓圍繞著父皇。
「可是,今晚的月亮,未必就還是昨晚的月亮呢。
「由此可見,星星還是原來的星星,月亮卻每天都在發生變化,正如,百姓還是原來的百姓,而坐龍椅的人,可就未必了。」
說著這話,她的眼神就變得無比涼薄,唇邊的笑意也變為譏誚。
這些話落在別人耳中是大逆不道。
但於裴護而言,公主所說的,都有道理。
他抬手摸了摸劍鞘,沉聲道。
「今晚這月亮,依舊不怎麼順眼。」
少女嫣然一笑,「我也這麼覺得呢。」
她的婚事就這麼重要麼。
先前是母后,現在又輪到父皇。
一個個的,還真是「操心」呢。
慕辭望著那輪皎月,語調幽涼。
「希望那些雲再努力些,早日將它遮蔽,等到再一次的日落,升起的,會是一輪嶄新的月亮,」
裴護很清楚,公主口中的雲,以及那嶄新的月,指代的,都是太子殿下。
他不言語,默默陪著公主。
直待夜風微涼,他貼心地提醒。
「公主,起風了,回屋吧。」
「嗯。」
……
兩天後。
太子慕竟泫走出東宮,破天荒地求見皇上。
他得以進入御書房,對著那久違的父皇,心中百感交集。
終究,他還是低下頭,喊了聲「父皇」。
皇帝打開一份奏摺,不冷不熱地問。
「太子不在東宮待著,前來求見朕,所為何事?」
早在慕竟泫走出東宮那日,皇帝就收到了消息。
太子的反常,多少讓他有了些提防。
慕竟泫二話不說,恭敬地呈上一塊令牌。
「此乃外祖父留下的將軍令,有了它,便可召集當年的舊部。」
皇帝的眼中拂過一抹精光。
當年威遠侯戰功赫赫,深得先帝寵信。
先帝特允他自立一支私兵,名為「威遠軍」,用來鎮守邊塞。
先帝那時的用意是,邊塞條件艱苦,根本沒有將士原意前往,就將這差事交由威遠侯。
在百姓心中,威遠侯是人人敬仰的大英雄,有了他的呼召下,才勉強湊齊一支鎮守邊塞的軍隊。
自那以後,威遠軍直接聽命於威遠侯。
後來,邊塞被治理得越來越好,越來越多的兵丁願意前往駐守,威遠軍也就慢慢被調回。
幾年前,威遠侯犯下通敵叛國的重罪,威遠軍群龍無首,幾大將領更是一夜間銷聲匿跡,不知所蹤。
這成了皇帝的心頭刺,直到現在,仍派人搜尋那些人的下落。
他料到這令牌在太子手中,也通過龍營衛的暗探,知曉太子暗中召集舊部一事。
之所以沒有揭穿,是等著太子將所有舊部召集完,再來個一網打盡,日後,也有廢太子的理由。
沒想到,今日太子竟主動上交將軍令。
「父皇,兒臣也是近日才在母后的遺物中,發現了這塊將軍令,之前已讓人糾集外祖往日的部下,想藉此機會向他們聲明,兒臣會將這令牌交由父皇,以後,他們要效忠的,只有父皇一人。
「但可惜,至今為止,只尋到了兩位將軍。」
皇帝目光沉沉地盯著那塊令牌,而後,示意宮人,去將令牌接過來。
但這時,慕竟泫又接著說了句。
「兒臣想用這塊令牌,向父皇求個恩典。」
皇帝臉色一冷,「你要求什麼,先說來聽聽。」
慕竟泫勇而無畏地直視龍顏,字字有聲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