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質問,她有何錯
2024-06-06 12:04:54
作者: 一蓑煙雨
慕辭看向那個之前對柳嬤嬤出言傲慢的皇子,眼中帶著笑意,卻令人極度不安。
「本皇子是說笑的……」那人向其他兄弟投去求助的目光。
慕辭那雙美麗的眸中透著些許不耐。
「說笑嗎。可我當真了啊。」
那個皇子無論如何也無法做出有損尊嚴的事。
這時,一個人的出現,間接幫他解了圍。
「那不是溫太傅嗎!」
皇子們都在溫瑾昀手裡受教過,將他視為夫子一般威嚴的人物,哪怕他溫和謙遜性子好,也對他有種自然而然的敬畏感。
又因著他和昭陽公主的關係,怕被他知曉他們偷貓的事,見他朝這邊而來,就全都一溜煙地跑了。
……
慕辭轉而看向那正迎面走來的溫瑾昀,神色中透著幾分冷意。
為什麼總要冒出來阻礙她呢。
方才這麼好的興致,全都被他破壞了。
「溫太傅。」柳嬤嬤朝溫瑾昀福身行禮。
溫瑾昀迅速地掃了眼那些皇子逃竄似的背影,而後嚮慕辭行了個微禮。
「見過公主。」
慕辭沒有理會,直接沒好氣地徑直越過他。
然而,沒走出幾步,就聽到溫瑾昀語氣平靜地問了句。
「敢問公主,李蓉兒腹中的孩子,是公主設計……」
不等他問完,慕辭冷嗤了一聲。
「沒錯。是我做的。
「我抓走了她,狠狠折磨她,離間她和李謙,借李謙的手,殺死了那個孩子。
「不止這些,你還不知道吧,李蓉兒已經死了!」
說到這兒,她半仰起頭,喟嘆道。
「那天晚上,月色特別美,在華裳皇姐自盡的崖邊,她跪在地上向我苦苦哀求,但我惡毒啊,我親手將她推下了懸崖。
「那未出生的孩子多無辜啊,李蓉兒多無辜啊。
「所以,你也要去揭發我嗎?
「就像剛才那群蠢貨一樣,去父皇面前揭發我嗎!」
說完,她甚是不屑地勾唇一笑,似乎沒有什麼能令她畏懼,然而,忍了許久的氣,已近崩裂邊緣。
柳嬤嬤想起溫瑾昀之前的告誡,趕忙站出來維護自家公主,語氣鎮定地強辯道。
「太傅,公主在說氣話,她沒有殺人。」
慕辭卻驟然轉身直視溫瑾昀,眼中含著難消的惱怒。
「我就是殺人了,你要如何,押著我去見父皇嗎!
「如果殺人就要償命,不止我一人要償!
「你去告訴父皇,去讓大理寺審我啊,正好,那隻該死的貓,以及模仿你的字跡,寫信給楊素素的事兒,你也一併揭發出來啊!
「我知道,你們都想毀了我,月璃想要毀了我,母后和昭陽姐姐也想毀了我!就連剛才那幾個蠢東西,也要為了昭陽姐姐和我魚死網破!」
說到激動時,她走上前,直視著溫瑾昀,眼尾悄然泛紅。
「溫太傅這麼聰明,你告訴我,我到底做錯了什麼?
「七歲的我,做錯了什麼,要被當時的母妃丟下。
「八歲的我,做錯了什麼,要被送去千里之外的洛城。
「這之後,我又做錯了什麼,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背叛我!
「你這麼聰明,你告訴我,為什麼父皇母后曾經那麼喜歡我,卻轉眼間厭棄了我,巴不得我死在外面!
「你說啊!!」
溫瑾昀由著她發泄出來,鎮定不迫地溫聲道。
「公主的過去,臣無從知曉,但……」
「閉嘴。」慕辭冷笑著打斷他的話。
她的眼中,是怒到極致的悲戚笑意。
「別用這種虛偽至極的樣子敷衍我啊……」
「臣並未敷衍。只是建議公主,追其原因,才能尋得解決之法。」
「不是說了讓你閉嘴嗎!」慕辭突然憤怒地拔下頭上的髮釵,髮絲披散下來的同時,她狠狠地朝著溫瑾昀的脖子刺去。
柳嬤嬤反應不及,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。
只見,溫太傅扣住了公主的手腕。
但他的脖子,還是被髮釵劃傷了。
側頸處,那道兩寸長的口子格外顯眼。
鮮血凝成珠,滴在他的衣領上。
慕辭美目圓睜,怒視著他,毫無半點愧疚。
溫瑾昀那雙如玉的眸子則如同一潭死水,不起波瀾。
他眼神淡然如常,仿佛方才被刺傷的不是他,也感覺不到痛似的。
慕辭掙扎了幾下,被他抓著的手腕紋絲不動。
「放開!」
溫瑾昀強行奪下她手裡的髮釵,這才鬆開她的手。
「臣無意冒犯,但公主若是再這般出手傷人……」
「怕死啊。」慕辭甜美一笑,眼中卻泛著危險的光。
她漂亮的眼睛如同鉤子,攝人心魄,令人沉淪。
「太傅哥哥,怕死就別出現在我面前啊。
「你知道我有多厭惡你麼,你自詡為義,受友人之託照拂我,可你有問過我願不願意接受嗎。
「你是在借我成全你的義,還是覺得研究我的病症很有趣啊?
「你是昭陽姐姐的人,就算我病得要死了,也不想讓你治!」
溫瑾昀並未回應。
哪怕被厭惡。
哪怕被安陽公主惡語相向。
他都冷靜得出奇。
好似,沒有什麼能打破他的平靜。
他溫和有禮地詢問柳嬤嬤。
「嬤嬤,可有帶帕子?」
柳嬤嬤就站在旁邊,心有餘悸地應了一聲。
但,至於這帕子要不要給,還是得看公主的意思。
溫瑾昀見狀,沒讓柳嬤嬤為難。
他什麼都沒說,沉默著,用自己的衣角,將那支髮釵上的血污擦拭乾淨。
而後,他沒有直接將它還給慕辭,而是遞給一旁的柳嬤嬤。
柳嬤嬤有些詫異。
她還以為,溫太傅借用帕子,是要擦拭他脖子上的血。
將髮釵物歸原主後,溫瑾昀後退一步,依舊是雲淡風輕地朝慕辭作揖行禮。
「公主萬福,臣告退。」
他離開一段距離後,慕辭突然從柳嬤嬤手裡奪走那支髮釵,快步朝著溫瑾昀追去。
她本就是想要泄憤,可她剛才說了這麼多,溫瑾昀的反應這樣平淡,絲毫沒有半點憤怒。
拳頭打在棉花上,不止沒能占到便宜,還沾了一手棉花屑,這使得她越發焦躁鬱悶。
「你站住!誰准你把髒了的東西留下的!」慕辭惱火地將髮釵往溫瑾昀身上扔。
而他就像是後背長了眼睛似的,反手一出,準確無誤地將其接住。
突然,有幾個負責巡查的禁衛列隊朝這邊走了過來。
想到此刻安陽公主披散著頭髮,儀容不整,溫瑾昀立即走至她面前,動作不甚溫柔地將她往樹後一推。
而後,他又往樹的側前方一站,擋住那些禁衛軍的視線。
他們經過時,還朝這邊掃了一眼。
變故發生得突然,只有他的反應最快。
而另一邊,那追著公主而來的柳嬤嬤卻遭到了盤查。
宮中規矩森嚴,奴才都需在其位,不許在宮內亂跑,影響觀瞻。
哪怕柳嬤嬤說她在此等候公主,還是被禁衛軍帶了出去,但他們也分出了兩人去尋找公主。
溫瑾昀眼睜睜看著柳嬤嬤被帶走,無權過問。
等到那些禁衛軍離開後,他正想提醒樹後的人可以出來了,轉頭一看,卻見,沒有髮釵固發,又加上方才那麼一推,少女一頭青絲幾乎全都鬆散著。
頂著這樣不規矩的模樣出去,如此,和衣衫不整沒什麼分別,容易引起麻煩。
溫瑾昀將髮釵還給她,低聲叮囑,「公主,先將頭髮整理好。」
慕辭看著那支髮釵,兩隻手緊攥著,遲遲沒有接。
溫瑾昀以為她嫌棄上面沾過他的血,無奈地催促。
「公主,形勢緊急……」
「我不會。」慕辭沒好氣地打斷他的話,而後便不再理他,轉身,用後背對著他。
溫瑾昀微微皺眉,看了眼手裡的髮釵,開始犯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