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我不能睡覺

  弓志強吃疼摔了下去，方明哲卻沒有停下，朝著他的腹部狠狠一踹，弓志強差點斷氣。

  方明哲平時溫潤如玉，謙和有禮，動起手來卻比手下的保鏢還要狠，黑暗中，他眸光染上赤色，瘋狂狠厲，幾乎是把弓志強往死里打。

  蘇然怕出人命，鬆開女生沖了過去，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：「方明哲！夠了，快住手，再打會死人的！」

  「死了我賠得起。」方明哲說。

  「不行，不可以。」蘇然搖搖頭，整個人鑽入他的懷中。

  嬌小的身軀止不住顫抖，明明害怕到了極點，可她還是緊緊抓著方明哲，她怕他一步之差，墜入深淵。

  很多事情不是說賠得起就真的賠得起的，尤其是人命。

  大排檔那邊有人聽到了動靜，連忙往這邊跑了過來。

  借來的燈照亮了這邊，弓志強半死不活倒在地上，整個臉腫得像個豬頭，而被貼上「溫柔」標籤的方明哲手上帶血，眉眼凌冽冰寒，只有在拍著蘇然腦袋的時候，他才有了平時的模樣。

  成國源傻眼了：「這、這是怎麼回事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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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沒事，打120吧。」

  方明哲掃了那個女生一眼：「明天來方氏一趟，如果不來，誰都救不了你。」

  女生哭得不成人樣，重重點了下頭。

  方明哲抱著蘇然回到大排檔，那邊的人還在收拾殘局，沒有這麼快過來，偌大的地方只有遠處老闆烤肉的滋滋聲。

  蘇然大概真的被嚇狠了，方明哲怎麼也拉不開她，只能從漸漸潮濕的衣襟察覺，蘇然正在哭。

  他回手將她裹住，整個腦袋埋進了她小小的肩上：「對不起，對不起。」

  「我都讓你別打了……為什麼還要動手……」蘇然的聲音從他的胸腔中傳上來，悶得讓人煩躁。

  她努力克制住情緒，讓自己不想起來任何事情，現在的，以前的，那些有關的事情都不想記起來，一旦記起來，她又會被夢魘纏身。

  沒有人喜歡噩夢，她也一樣。

  「對不起，我不動手了。」方明哲輕輕拍著她，懷中的人就像冰塊一樣，怎麼捂都捂不暖。

  她被他嚇住，但更多的好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。

  上次落水事件後，方明哲有意調查蘇然的過去，但她轉了好幾次學，很多學校對她的印象都不深，實在是查不出什麼來。

  唯一需要深究的一個點就是，蘇然在她十二三歲那兩年裡，性格變化了很多，從一個愛撒嬌的小女孩變得更加叛逆孤僻，誰都不愛搭理，也很喜歡動手。

  之後找到的人對她的評價就趨於模糊，她的存在感在慢慢變低。

  成國源已經將那邊的情況處理完，從女生口中也得知一二，回來的時候臉色黑得跟碳一樣：「弓志強可真不是個東西，那個女生才剛成年就敢下手，還好今天你們在，不然只怕要出事。」

  「蘇然怎麼樣了，嚇到了嗎？」

  方明哲點了點頭。

  成國源表示理解：「別說蘇然，我都被嚇到了，我認識你這麼多年，還是第一次看你這麼凶過，弓志強說了什麼嗎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成國源沒有細問那些話，往地上啐了一口：「活該，讓他犯賤。」

  「成導，不好意思，我可能要先回去了，蘇然的情緒不太好。」

  「沒事，改天再聚也行，好好安慰她。」

  方明哲將她抱了起來，熊抱的姿勢有點喜感，但蘇然沒有拒絕，就這樣跟著他上車。

  蘇然的狀態不好，方明哲不敢讓她獨處，只好將人帶到了公寓。

  上次給蘇然的鑰匙是另外一套房子的，當時他提出同居，等蘇然搬進去後，他又覺得不太好，所以自己到了另外一個小區去住，左右這兩個小區的安保系統都很先進，不會有人查得到兩人分開住的。

  即使被查到，方明哲有的是理由反駁。

  他們的感情可能有假，但結婚證是真的。

  打開門，方明哲隨手開了燈，將蘇然放在沙發上，拉了一條毯子把她蓋住。

  蘇然失魂落魄坐著，跟他對視了很久，眼神里沒有一點光芒。

  方明哲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，莫名有種錯覺，蘇然把自己藏了起來，跟她心裡的那些記憶做鬥爭。

  他知道，她會成功的。

  夜很漫長，方明哲沒有離開半步，他將晚上的事情告訴了唐祝，要他加快速度。

  正在筆記本上敲著字，蘇然突然歪頭倒在了他的肩上，因為不是很穩，她順著滑了下去，枕著他的腿睡著。

  方明哲愣了下，嘆了口氣。

  他將毯子拉好，繼續敲字。

  本以為這一夜就算過去，誰知他才跟唐祝說完，蘇然開始掙扎了起來，表情十分痛苦。

  「別打了……別打了……」

  方明哲下意識以為她說的是他，於是握住她的手：「沒有打了，不要害怕。」

  不料蘇然不僅沒有因此平靜下來，反而掙扎得更加猛烈，手腳並用，方明哲還被踢了兩腳。

  她忍隱著咬牙低喊：「別動我，我讓你們別動我！」

  方明哲愣了下，推翻了剛剛的想法，或許她說的「別打了」，另有所指。

  突然，蘇然猛然睜眼坐了起來，驚恐地喘著氣，雙手止不住顫抖。

  她又夢到以前了。

  果然，今天看到方明哲動手她就猜到她會做夢。

  方明哲見狀急忙握住她的手，他用足了力氣，想讓蘇然知道，身邊還有人陪著她。

  蘇然愣愣地看著抓住自己的手，僵硬地偏過頭，看清對方的面容，這才整個人放鬆了下來：「是你啊。」

  「是我，」方明哲抱住她：「好點了嗎？」

  蘇然輕輕搖了下頭：「不太好，有咖啡嗎？」

  「有。」

  方明哲到吧檯給她沖了一杯濃咖啡，蘇然全程看著他，就好像怕他消失了一樣。

  咖啡放得稍微涼一些，蘇然就端起來一口喝完，把杯子遞過去：「能再來一杯嗎？」

  方明哲猶豫了一下，還是給她又沖了一杯。

  第二杯喝下去，蘇然表情平靜：「再來……」

  「不行。」方明哲把她的手壓下去：「喝這麼多，你不想睡覺了嗎？」

  蘇然像是被戳中了痛點，冷不丁打了個寒顫，輕描淡寫說：「我不能睡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