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喜怒哀樂皆是空
2024-05-01 07:51:07
作者: 唐皇
變身這個問題一直都縈繞在唐小酥的心中,久久不能揮散。
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妙,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會發生。但到現在唐小酥依然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,不願意去接受它。
對於唐小酥的問題,老和尚只是微微笑著。
「敢問女施主,你說你心裡的疑惑是存在的,那它到底在什麼地方呢?」老和尚問。
這話就讓唐小酥不太理解了。
「它當然在我的心裡,在我的腦海里啊。」唐小酥不假思索的回答。
正因為如此,才會讓自己一直都在封印著自己。
她害怕去面對這個事實,可它又擺在面前。
旁邊,郝哲眉頭微皺,在思考著什麼。
老和尚笑著搖頭。
「非也,非也。我問你,你心裡的疑惑,困苦,你能夠抓住它嗎?它真的具體的存在嗎?」老和尚再問。
這讓唐小酥很不能理解。
是啊,自己能夠抓住它嗎?
這話讓唐小酥陷入沉思中。
微風輕輕吹過,唐小酥赫然抬頭。
「雖然我不能像抓住自己的衣服或者地上的石子一樣可以抓住,但是它的的確確是存在的,就在我的心裏面。」唐小酥堅決的說道。
剛才老和尚的話,讓她難以理解。
明明自己心裡是有疑惑的,有困苦的,為什麼它還要這麼問呢?
「你說了,它在你的心裏面。它是客觀存在的嗎?不是,你認為它存在,那只是因為你自己主觀的認識罷了。」
「我看不到它。」老和尚說著指了指郝哲。「它也抓不到它,所以,你現在還會覺得它存在嗎?」
老和尚的話,步步深入,讓唐小酥大為詫異。
她看了看身邊兩人,心中又有了一個疑惑。
「大師。」她現在不叫老師傅了,而叫了大師。
「可是你剛才明明看出來了,而且郝哲也看出來了的。」唐小酥很不解。
明明你都看出來我眉宇間有淡淡愁緒,又怎麼會說它不存在呢?
對此,老和尚淡淡的笑著。
「我之所以看到,那是因為它是你主管上流露出來的,而我也是用主觀的想法綜合出來的,包括這位年輕人也是。」
「可是從客觀上呢?客觀上它真的像這周圍的樹木,地上的石子一樣存在嗎?你認為它存在,那只是因為你主觀上的看法罷了,並沒有用客觀的眼光去看待它。換句話說,從我的角度來說,如果我用客觀的看法去看待它,它並不存在。」
「它不是具體的,不是客觀存在的,而是通過你的主觀表達出來的。所以從客觀的角度來說,它並不存在。」老和尚語氣緩慢,但卻擲地有聲。
這話讓唐小酥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。
旁邊的郝哲也開始思考這個問題。
「再換句話說,我們之所以能夠看出來,是因為我有主觀的經驗去判斷,而這位年輕人是因為和你熟悉,也有了經驗,才能看出來。」
「可除了我們之外,你能確定其他人一樣看得出來嗎?其他人看到你這樣,會像看到這地上的石子一樣認為你心中的困惑存在嗎?」
這個問題,唐小酥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別人看不出來,就好像自己看不到別人心中所想而已。
有的人痛哭,情緒不好,那是從他們的主觀上表露出來的。
主觀和客觀,這本身就是天差地別。
她忽然覺得,這位大師說的話,真的很有道理。
過了片刻,唐小酥回過神來。
「所以大師你的意思是,這種困惑並不存在,而只是我自己的思緒困住了自己?」唐小酥抬頭,試探性的問道。
老和尚輕輕點頭。
「世間一切煩惱,規則,那只是世人強制性的加諸在自己身上而已。喜怒哀樂,這本身就不存在的東西,卻因為有了一種叫做人性的東西才會讓我們覺得它真實存在。」
「而我們佛家所做的,就是要摒棄這些本就不存在的世俗之物。超脫世俗,回歸自然,就好像這石子,這樹葉一樣,自由自在。」
「人之所以為人,那是因為我們有健全的身體,有靈活的大腦,我們是聰明的。但是往往很多時候我們都被自己的聰明所局限,容易被自己的感情所左右。而這些,往往都只是通過我們的主觀表達出來的而已。」
老和尚的話,在唐小酥耳邊不斷迴蕩著。
她覺得這話很有道理,很有深意,對自己的刺激也不是一點半點。
人之所以把人區分為男人女人,那都是我們自己的看法而已。
在自然法則裡面,人也只不過是這個自然的組成部分而已,他依然是物質的,和其他動物一樣,和其他比如石子,樹葉都一樣。
我們覺得自己很強勢,很厲害,我們有喜怒哀樂,也不過是因為我們自己弄出來限制自己的東西而已。
「大師,如果按照你這麼說的話,人和其他動物又有什麼區別?我們有自己的規則,有自己的秩序,有自己的法律規範。所以我認為人是超脫一定自然規律的。」沉默許久的郝哲發表了自己的觀點。
畢竟這種道理太深奧,不是誰都可以一時半會兒能夠理解透徹的。
對於他的話,老和尚並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。
「規則,法律,秩序,那是用來規範人的行為的。但是在佛家看來,世間萬物,眾生皆平等。天空的飛鳥,水裡的游魚,地上的走獸。山川大河,一粒塵土,都是平等的。人和他們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。」老和尚說道。
郝哲有些啞口。
從物質的角度來說,人其實和這些東西一樣,都是物質的。
最終的結果,也只不過是回歸於大自然而已。
只是現在所展現出來的形態不一樣而已,僅此而已。
唐小酥終於想通一點點了。
「大師,我有些理解了。我心裏面之所以有困惑,那都是因為我自己受到了人類的各種規則秩序的影響,才會主觀表現出來。但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,它並不客觀的存在。」唐小酥說道。
此刻,她忽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意思。
對啊,自己害怕別人知道自己是女兒身,那是因為害怕世俗的嘲笑。
可是對於大自然而言,不管是男兒身還是女兒身,不管自己是老虎還是游魚,那又有什麼區別呢?
老和尚臉上的笑容依舊,沒有絲毫的變化。
沒有多一分,也沒有少一分。
「世人總喜歡以各種規則秩序等來加諸在自己身上,讓自己的喜怒哀樂得到放大,殊不知這都是因為自己主觀上的認識罷了。」
「若施主能夠看透這一點,也算是與我佛家有緣了。」老和尚平靜的說道。
佛家講究的是超脫眾生,自己先超脫,然後帶領眾生超脫。
這一刻也算是實現了老和尚的一點心愿。
「大師,那按照你們佛家的觀點來說,人的喜怒哀樂,貪嗔痴怒都是我們自找的。我生性愚鈍,有個問題不太明白。」郝哲說道。
他始終還是覺得不太服氣。
唐小酥悄悄拉了他一把。
「施主你說。」老和尚看向郝哲。
「按照你的意思,如果我們摒棄了喜怒哀樂的話,那我們的人生又有什麼意思呢?沒有悲傷,歡樂,眼淚,那我們人類還有生存發展的必要嗎?反正我倒是挺享受現在的。」
唐小酥都覺得有些臉紅。
這郝哲到現在了居然還這麼問,她知道郝哲一向不服輸,可是現在爭論這個的話,未免也太丟臉了點。
當然,這也只是她這麼認為的而已。
畢竟每個人的想法不同,唐小酥有所頓悟,但是也會有所疑惑。
從心底來說,郝哲的問題,也算是問到了她的心坎上。
聽到郝哲這個問題,老和尚居然爽朗的笑起來。
臉上的笑容更盛。
「這位施主的問題問的好啊。現在我來問施主,你過去的喜怒哀樂,你能夠記得多少?你一生中見過的人,你可曾又記得多少?你到現在所做的事情,可又記得多少?」老和尚笑問。
這話讓郝哲陷入困難中,不斷的撓頭想。
「這個,當然不可能全部記得,但是有些還是記憶深刻的。你說一生中見過的人,我一生中見過的人那麼多,哪裡會記得那麼多呢?」郝哲有些小小的不爽。
他搞不明白為什麼他會這麼問。
對此老和尚並不在意。
「那麼,我敢問施主,現在的你還是以前的你嗎?現在的我又是以前的我嗎?現在的這位女施主,現在我們周圍的一切還是以前的嗎?」老和尚再次笑問。
這個問題可就有些大了。
唐小酥眉頭緊皺,感覺這裡面,有很大的深意。
倒是郝哲,並沒有多想。
「當然是,我還是我,剛才的我,還是現在的我。剛才的你,還是現在的你。一切都還是如剛才那般模樣啊。」
老和尚笑著搖頭。
「不,不,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剛才的我。這一秒的我,已經不是前一秒的我了。這一秒的你,也不是以前的你的了。」
「這位施主似乎忘記了一件事情,剛才我就說過。色即是空,也就是說萬事萬物都是在運動,發展的。此時的我,並非彼時的我。你之所這麼認為,那是因為你主觀上判斷我和剛才沒有什麼兩樣。」
「但是從細胞學上來說呢?從時間上來說呢?所以你說的並不客觀,而是用自己的主觀去臆測而已。」
老和尚這番話,把郝哲弄得很是臉紅。
他居然把這個給忘記了,萬事萬物都是在不斷地發展的。
「可那和喜怒哀樂又有毛線關係啊?」郝哲以為老和尚這是在轉移話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