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錯怪李如意

  燭光下，姜婉晴的小臉散發著瑩潤柔美的光芒，長長的眼瞼遮下，肌膚瑩白如雪。

  弟妹們方才嘰嘰喳喳的說著姜婉晴待他們如何的好，就連最是沉默寡言的果哥兒都難得的說了不少好話。

  李正青本以為，自己新婚夜的不告而別會讓姜婉晴記恨在心，以至於村里傳出姜婉晴苛責弟妹的時候，他更多的是自責自己行使唐突，讓她心有怨懟。

  可現在看來，並非是他所認為的那樣。

  姜婉晴錯以為他是逃軍，第一時間是擔憂弟妹的安危。

  解釋清楚後，她也沒有提起往事，而是想著為他找藥。

  李正青心裡升起異樣的感覺。

  「前陣子在山上發現了本古醫籍，就拿回來試著研究了一下，效果倒是不錯。」

  姜婉晴囫圇的搪塞著，一邊為李正青褪去外袍。

  如果不是她的魯莽，李正青也不會再次受傷，無論如何她都要彌補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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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但傷口的嚴重性，超乎了姜婉晴的想像。

  那是一道從胸後貫穿的劍傷，傷口離心臟只有兩公分！

  鮮血汩汩的從傷口冒出，又順著李正青的肌理蜿蜒流下，滴落在地，炸裂成血花。

  姜婉晴指尖蘸著從空間中取出的消炎藥，一時卻不知該如何下手。

  「沒事，儘管上藥罷。」李正青神色淡然，「戰場上刀劍無眼，沒死已是萬幸，疼點也不算什麼。」

  「我儘量輕點。」

  姜婉晴低語後，蘸著藥粉均勻塗抹著。

  軟若無骨的柔荑動作溫柔，李正青身子一僵。

  那指尖似是有魔力，所到之處燃起希望火苗，灼的李正青呼吸紊亂。

  他不由得垂眸看向姜婉晴，她神色認真，眉宇間凝著股不忍心，長而卷翹的眼瞼輕輕顫著……

  李正青驀地站了起來，「別塗了！」

  他背過身去，胸口不平穩的起伏著。

  姜婉晴錯愕的看著李正青的背影，不解道：「是……我弄疼你了嗎？」

  李正青這才愕然發覺自己方才的語氣太過生硬。

  他放軟了語氣，解釋道：「抱歉，是我不吃痛，我今晚……今晚和實哥兒與果哥兒睡罷，你和如意睡。」

  說完，李正青奪門而出。

  他垂首看著自己的傷口，心間縈繞的卻皆是姜婉晴方才為他塗藥時候的模樣。

  溫柔、細緻。

  心跳，忽然開始不規律。

  李正青探上自己的胸口，奇怪的喃喃自語，「我到底是怎麼了？」

  思來想去，卻也沒有確切答案。

  終了，他甩頭將多餘的思緒甩出腦海，舉步向西臥走去。

  他拼著傷口撕裂的風險也要回來，是有要事要做。

  而屋內的姜婉晴是一頭霧水。

  這李正青好生奇怪。

  先前說入伍之人不怕疼，如今又嚷嚷著上藥疼。

  她垂眸看著掌心裡的消炎藥，疑惑的蹙眉，「難道是現代的藥……古人不耐受？」

  回身，姜婉晴注意到了自己疊好的被褥，驀然想到李正青說今晚讓自己和如意睡。

  她長吁了一口氣。

  她本還焦灼如何拒絕與李正青同床共枕，沒想到李正青倒主動先提出了……

  「這李正青，好像還可以。」姜婉晴自言自語道。

  而李如意聽說今夜要與姜婉晴同睡，興奮的拿著芭比娃娃就要跑。

  李正青眼尖的發現，那物什自己從未見過。

  模樣人型，憨態可掬，像是玩物但卻栩栩如生。

  一看，便價值斐然。

  李正青劍眉皺起。

  家裡的情況，他是知曉的，僅是尚能溫飽而已，怎會有多餘的錢財購買這些玩物？

  莫不是如意偷來的？！

  思及此，李正青的心裡「咯噔」一下。

  他不由得質問道：「如意，這東西是從哪兒弄來的！」

  長久在行伍之間，李正青提聲高喊時，渾身不自覺的散發出洶湧的怒意。

  李如意從未見過這個陣仗，當即被嚇的哇哇大哭起來，小臉一下漲成了豬肝色。

  李果和李實從未見過李正青發火，當下也是嚇的呆愣住，噤若寒蟬。

  見狀，李正青愈發肯定心中猜測，急切道：「如意，人窮卻不能心賤！」

  「你怎能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？！」

  李如意哭的更凶了，「嗚嗚嗚……我沒有……」

  那是嫂嫂送她的禮物。

  她唯一的禮物。

  李如意怕極了，她伸手想將娃娃拿回來，李正青卻將娃娃高高舉起。

  「如意！認錯！」李正青心痛如絞。

  他怎麼也沒有想到，自家小妹年紀輕輕的就有了這樣卑劣的行為。

  父母早逝，長兄如父。

  他今日，必須好好管教如意！

  李如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，但還是蹦跳著想拿回自己的禮物。

  「禮物……嗚嗚嗚如意的禮物……」

  見李如意還不認錯，還想拿回盜竊之物，李正青狠了狠心，站起從外撿起根樹枝。

  但撿起後，他又放下換了根只有小拇指粗細的軟枝，這才回來。

  「如意，伸手！」

  李正青雖也心疼小妹，可更明白有些規矩必須立。

  李如意嚇的一個勁的往李果身後躲，「二哥，怕……我怕……」

  她眼眶裡全是淚，就連鼻尖都紅通通，看起來十分可憐。

  李果和李實這才回過神來，忙將小妹護在身後。

  「大哥，你不能打小妹。」

  「對啊，小妹什麼都沒做錯，大哥你為什麼要打她？！」

  兩雙不解的眼神讓李正青的心狠狠跌下。

  「難道你們嫂嫂沒有教過你們，決不能偷盜嗎？！」李正青站在兄弟倆跟前跟前，不虞道：「你們讓開。」

  「偷盜？」李果將頭搖成撥浪鼓，「大哥，小妹沒有偷東西！」

  「那是嫂嫂送給小妹的芭比娃娃！是嫂嫂親手做的！」

  李正青愣住了，「這是你嫂嫂做的？」

  他再次端詳起那小木偶般的人物。

  細細看來，小木偶的模樣竟與如意的有幾分相像。

  李實將小弩箭和挖地工具也翻了出來，一股腦的堆在了李正青跟前，帶著哭腔說道：「這也是嫂嫂做的！大哥，小妹沒有偷東西，你不要打她了……」

  無一例外，東西皆是木製的。

  燭光微晃，李正青注意到每個東西下面都有弟妹的名字。

  李正青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