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不想被他懷疑
2024-06-06 09:34:30
作者: 一鍋蛋花湯
「好,我也有話想和你談談。」
他們並肩走著,中間卻隔了段距離,不似先前那般親昵了。
「如今大梁內亂,我與渠英之間必不會善罷甘休,這已經算不得什麼大秘密了,帶著這樣的結果回去,你爹不會為難你的對吧?」
「霍無忌選中了你,你要報仇,必定要借他的勢,我希望你思量清楚,霍無忌是白眼狼,他不會無緣無故幫你,你掌控不了他,就只能做他手裡的傀儡。」
他們各說各的,誰也沒回答對方,但都把對方的話聽進去了。
崇寧心裡很清楚,自己在大梁做的這些事,只是回去的敲門磚,除了讓陳文景答應讓她留下,再無其他作用,其他的事,還需要她自己謀劃。
到了花園,看著自己一手打理的小院子,崇寧輕鬆了兩分:「這裡挺好的,這一個月我四處走了走,這裡的小吃很多,山水很美,百姓淳樸,官員們不得而知,但我打聽過了,都沒什麼很大的後台,你多給些好處,能拉攏不少人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還有啊。」崇寧看著他,替他拍去肩頭的落葉:「萬事都不要盲目,即便是報仇,也得理智。」
錦潤不動聲色地轉了轉身子避開他的手:「既如此,你為何連淳貴妃的孩子都容不下?」
「我與淳貴妃的長子年歲相當,也在一塊念書,他仗著力氣大,曾經用石頭砸破我的頭,其他幾個推我下水,在我吃東西時猝不及防地嚇唬我,放蛇咬我,你說他們小小年紀就要置我於死地,我不殺了他們,等他們掌權,不僅是我和母后,我身邊所有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,而且,我的良善之心不多,他們配不上。」
錦潤面色複雜:「一年了,我都不了解你。」
「無妨,我又不是聖德好人,沒必要了解我,瞧見我殘破不堪的內在,你會厭惡我的。」崇寧還想再拉一拉他的手,可一想起他剛剛拒絕的動作,又及時止住動作:「我過兩日就走,至於原因,能說我盜走了大梁國寶嗎?」
他滿臉詫異:「大梁國寶?」
「對,我有用,只是扯個由頭,你放心,我不會讓兩國開戰的,我是女孩兒,開戰對我毫無益處,只會助長別人的風頭。」
錦潤想都沒想就點頭了:「好。」
「多謝。」她鄭重其事地道了謝,見錦潤仍舊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,坦言道:「霍無忌與我沒有任何交易,讓你知道你母后被毒殺一事也不是我安排的。」
心思點破,錦潤立馬慌了:「不是的,我沒有...」
「不用解釋,我懂,你知道我故意引誘渠英想要敗壞他的名聲,所以屢屢在我面前強調他的德性端正,知道我設計這一切會攪亂大梁,為的就是有底氣返回大鄴。
這些事你都在默許,你沒有阻攔我,可你母后被毒殺這件事我的確不知道,大明寺那幾日,我與霍無忌沒有見過,更不存在與他聯手算計你的事。
自離開溧陽,你就在疏遠我,我何嘗不知你在猜測什麼呢?雖然我要走了,可我還是想和你解釋清楚,做過的事我不會否認,但沒做過的我也不想被誣陷。」
錦潤忙握住她的手:「事關我母后,我心亂了。」
「我知道,我經歷過,所以理解,所以與你解釋。」崇寧把手抽出來:「合理的質疑不需要道歉,話說開了就好。」
只是,被他懷疑,崇寧不免有些失落。
掌心一空,錦潤心裡也空了一塊,嗓子裡塞了一堆話,卻不知道要怎麼說出來了。
那日看到霍無忌讓人送來的書信後,他的確起疑了,他知道崇寧做的一切,甚至知道渠英喜歡崇寧,更知道崇寧在利用這份喜歡想要激化他們倆之間的矛盾。
所以這次,他懷疑是不是也是崇寧做的,懷疑她是不是與霍無忌早有聯繫,懷疑她是不是想借霍無忌的手攪亂大梁,所以他疏遠她,憋著滿腹疑問自己琢磨了這麼久。
「霍無忌的目的很清楚,就是想讓你和渠英相爭,他好坐收漁翁之利,你們自己思量,我不能勸你放下仇恨,這種事我自己也做不到,就沒資格要求你了。」崇寧攏了攏衣領:「不早了,我先回了,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。」
她從錦潤身邊走過,錦潤想要拉住她,她的衣袖卻從手中滑走。
「阿姒。」他急忙開口,喚了一聲卻不知道要說什麼,崇寧也沒停。
「公主。」飛燕就侯在不遠處的走廊拐角,瞧她一臉失落,忙勸道:「您不也說,王爺的質疑合情合理嗎?何必還如此生分呢?明明這幾日你都很想...」
她笑了,輕輕一嘆:「給別人講的道理,不一定能說服自己的,而且我回去後生死難料,這會兒與他互訴衷腸,徒留牽絆罷了。」
她走了,不想說話,也不敢回頭去看錦潤一眼。
次日,丫鬟們已經將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,她的嫁妝不多,一人帶一件都可以,但她著急趕路,自然不會帶著,只能先仔細收好,等回到大鄴安穩之後,再托錦潤把東西送回去。
趁著中午院中無人,崇寧悄悄去了趟自己一手打理的院子,她摸了摸開得正艷的花,在鵝卵石鋪就的小道上散步,乘著柳蔭關上水池裡的魚,又靠在亭上吹風。
置辦這處宅子的時候,她心裡曾冒出過在這裡與錦潤過一輩子的念頭,她甚至想到,若以後有了孩子要如何散心溜達,她栽了她最喜歡的花,在池中養了最喜歡的魚,期盼著夏日午後可以在這裡與錦潤喝茶。
她抱著建立一個家的心態來做這些,可那些終究只是奢望。
她放不下仇恨,做不到為了情情愛愛就止步不前,錦潤的懷疑也讓她心涼。
她差點忘了,他只是裝傻,他所有的天真單純都是因為不諳世事,這並不代表他會一輩子如此。
他身上有著皇族的血脈,即便沒有宣平帝和兩王身上的劣根,那他也是渠英那樣,骨子裡便精於城府算計的人,他需要的只是時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