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拉攏大臣
2024-06-06 09:33:40
作者: 一鍋蛋花湯
她邀了錦潤一塊入席,備下的菜餚是大鄴風味,打扮上也是大鄴已婚女子的裝束,做足了思念大鄴卻再也不能回去的樣子。
一一落座後,崇寧率先開了口:「許渡的事,本宮已經去信向父皇說明,大梁也問罪嚴懲了所有涉事人員,也算是給了大鄴交代,此事,便到此為止吧,若父皇有疑,還請諸位大人如實相告,父皇會明白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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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許渡死的不光彩,當真是丟人,大梁可會以此事取笑公主?」他們更關心這個。
許渡狂妄無禮,不但死了,還死得這樣不光彩,若大梁有心恥笑,崇寧連辯駁的餘地都沒有。
崇寧扯了扯嘴角:「這個不妨事,宣平帝已經下旨,不得議論此事,那些人若要私下議論也隨便了,只要別到我跟前膈應人就好。」
聽了這話,他們心緒複雜,心裡對許渡的怨恨更深了幾分。
活著的時候噁心人,死了還要膈應人,身為正使,本為探望公主而來,結果淨惹麻煩鬧笑話了。
「今日宴請諸位,不聊這些政事了,崇寧另外有事相求。」她站起來:「父皇上位後,我與母親相依為命,幸得仁宗舊臣在前朝撐腰,才不至於被淳貴妃迫害致死。
如今我遠嫁,此生無緣返回大鄴,母親生性良善,哪裡會是淳貴妃的對手,只怕淳貴妃會對母親不利,崇寧懇求諸位,替我護一護母親,便是送她到行宮囚禁也好。」
說完,她深深一拜,驚得魏從晏幾人立刻跪在地上,錦潤愣在椅子上,一時間不知該不該站起來。
「諸位大人,奴婢們也求你們了。」飛燕等丫鬟全部跪下磕頭:「我們娘娘如今無依無靠,公主也被換了白鹿,她的孝心也只能託付你們了。」
飛燕哽咽著說不下去了,強忍的抽泣聲讓人聽著便不忍心。
是啊,幾年前,皇后娘娘腹中胎兒小產,如今他們的嫡公主,也被皇上交換了一頭畜生。
仁宗的血脈,就剩下晉陶公主和崇寧公主母女倆了。
退讓,退讓,再退讓,他們還有多少退路可以走,難不成,真的要看著仁宗的女兒和外孫女都接連被除掉才能醒悟不成?
思及此處,幾人心裡百感交集,慚愧之心油然而起,一時間羞愧得抬不起頭。
「公主放心,臣等都是仁宗門生,便是如今侍奉新帝,也斷斷沒有不管晉陶公主的道理。」魏從晏率先表了態。
楊煜也忙道:「公主放心,淳貴妃恃寵生嬌,不敬中宮,干涉朝政,大臣們早有怨言,必定不會看著她對皇后娘娘不利,皇后娘娘端莊持重,不管將來是誰繼承大寶,太后必須是娘娘。」
「對,仁宗門生絕對不會看著卑賤之流玷辱鳳椅。」
文人最講究氣節與骨氣,不會將違心的話宣之於口,所以這些話,有八九分的可信,而且,淳貴妃外室的身份永遠遭前朝舊臣詬病。
「崇寧拜謝。」崇寧鄭重其事地跪下來拜在地上:「也請諸位大人多多勸諫父皇,切不可荒廢朝政,外祖父一生虛心納諫勤勉政事,才換來天下太平,此等心血,萬萬不可白費啊。」
魏從晏幾人已經深深拜在地上了,聞言,自是齊齊應聲:「公主放心,臣等必保皇后娘娘無虞。」
聽到此處,她伏在地上雙肩微微顫抖,儼然一個沒有依靠的可憐姑娘。
錦潤靜坐著觀望,心裡不由地佩服起崇寧來,她太會琢磨人心了,太會利用女子柔弱這個缺點了。
若他沒猜錯,許渡死在大梁,淳貴妃一定會把這筆帳算帳崇寧頭上,屆時免不得為難晉陶公主,崇寧這會兒求了這些使臣,讓他們有了不能辜負仁宗這個信念,只要淳貴妃為難晉陶公主,這些人便會出頭。
淳貴妃越為難,越能團結仁宗門生。
真是一步好棋。
宴席盡歡,崇寧喝了不少,吟誦了許多仁宗寫的詩文,還背出了一篇恩科檄文,陸正愕一下子認出來是他入仕那年的檄文,一時間扶桌痛哭,反反覆覆念叨著檄文上的話。
錦潤並不理解他們這份複雜的情感,不理解他們為何在仁宗朝入仕就自認仁宗門生,不理解他們即這般忠於仁宗為何卻替篡位的陳文景效力,不理解他們所謂的忠義只是為了天下子民而不是為了帝王。
大鄴學子的文心,他在大梁從未見過。
魏從晏幾人受過仁宗寬宥,多年來一直積壓心底,今日借著酒勁也一併抒發了出來,崇寧直接坐去了他們跟前,細細地聽他們講著當年失職問罪,仁宗念他們年輕從輕處置的事。
等酒宴散時,已近深夜,飛燕安排馬車送他們回去,錦潤卻抱著崇寧回屋。
刺骨的雪風一吹,她清醒了不少,安靜地靠在錦潤懷裡出神。
「演累了?」錦潤走慢了些。
「演?」
「難不成是真情流露?」
她笑了一聲:「若要人信服,需得七分真三分假,演的終究是假的,騙不了自己,更騙不了別人。」
錦潤沉默了一陣才開口:「你外祖父當真就這麼好?」
「在位四十幾年,不曾殺一個士子,廣納諫言,輕徭減賦,勤勉政事,不貪圖享樂,這樣的帝王,可是深得大臣們擁戴呢。」
錦潤細細一琢磨:「你似乎並不認同這種執政方式。」
「當然,不殺士子,雖能鼓勵百姓讀書知禮,但士子地位過高,便會打壓商農,商農乃國之根本,穀賤傷農,稅重苛商,士農工商乃國之根本,偏心不得。
再者,輕徭減賦,藏富於民的確很好,可是國庫收支難平,民富國窮,隨之而來的便是不能養精兵蓄軍糧,不能整修軍備,致使邊境屢屢被外族侵擾,百姓私財被搶奪一空。
也就是攤上了我爹這樣的繼任者,勤政納諫比不上我的外祖父,非但不輕徭減賦,反倒連年增收賦稅,罪責士子,大臣們落差太大,這才會在心裡神話我的外祖父。」
錦潤看了她一眼:「那你認同你的爹的政策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