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側妃入府

  林老夫人面色越發沉凝，眼睛往長安伯夫人身上溜達了兩圈，這番顧慮自是被其他人瞧了個清楚。

  「老夫人。」二國舅夫人緊張的半站了起來。

  這種時候還猶豫什麼？還能有什麼事情比自家的事情重要？

  要不是顧及著身份，她恨不得直接把禮搶過來塞在自己姑娘手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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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林老夫人難住了，陰沉著臉一言不發，見她如此，大國舅夫人便站起來，招呼其他人先退下。

  林老夫人上了年紀，逼得太狠，她要是暈倒了可不是什麼好事。

  她們剛走，長安伯夫人就撲倒在林老夫人面前，眼淚一下子用了出來，悲哀不已，難尋一個正經主母的體統。

  「母親，你不能不想著翎兒，不能不想著我啊，如今誰不知道翎兒與凌王走的近，是鐵了心要到凌王府做側妃的，若是這份禮沒送到翎兒手裡，她可怎麼活啊？」

  林老夫人被哭的心煩意亂，老臉上只剩下無奈了：「我再怎麼疼惜你們，也得顧著家裡才是，如今朝廷發難，若是丟了官職，這一大家子還怎麼活？」

  「母親糊塗啊。」長安伯夫人拽著她的衣裳：「翎兒不也是林家的骨肉？她還能不管自己的舅舅舅母不成？且我們都細細的合計過了，若是翎兒成了側妃，托這一層關係，可以趕緊為家裡的姑娘們說親啊。」

  這話聽著實在不靠譜，一個外孫女，再怎麼與外祖家親近，也比不過孫女兒去。

  而且，一個側妃，能為自己的同輩姐妹說什麼親事？

  即便是說了，高門大戶能看上妾室的姐妹做正妃不成？

  「再說了，側妃是要爭寵的，那凌王妃就是個夜叉，母親莫非看不出來？家裡那兩個姑娘文靜矜持，哪裡比得過她？若攏不住王爺的心，就不是側妃了，是個擺設。」

  林老夫人心裡突突了一下，這話算是說到了她的心裡，自家親孫女兒安靜乖巧，只怕平常的男人會喜歡，錦潤那樣痴傻的可就不一定了，與他相互，勢必要會玩。

  而且，崇寧也主動表示過，錦潤很是喜歡程翎，細想下來，到底是程翎更合適一些。

  她心裡有數了，又看了長安伯夫人好幾眼，才為難無奈的嘆了一聲。

  側妃禮終究是落在了長安伯府的程翎手裡，飛燕傳消息回來時，崇寧正在看書，聞言狠狠鬆了口氣。

  「林老夫人還真是疼惜自己的外孫女呢，事關自家的大事，也能這麼大方。」

  飛燕忍笑：「奴婢聽說，林家為了這事鬧翻了天，大國舅夫人都病了，明明自家也是泥菩薩過江，還拎不清輕重。」

  「長安伯夫人必然保證了很多東西，否則，林老夫人也不會把東西給了她，等他們發現程翎對林家毫無助益的時候，也該撕破臉了。」

  飛燕替她把歪了的衣裳披在身上：「奴婢現在就擔心一樣，若是長安伯夫人不知道當年林家與宣平帝的勾當可怎麼辦？」

  「那我們提醒她啊。」崇寧唇角飛揚：「我們不是刑部查案，不需要證據確鑿，我們只需要把事情鬧大就好了，被惹急了，捕風捉影的事兒也能吵吵出去。」

  飛燕輕輕敲自己的腦袋，暗罵糊塗，連這種事都想不清楚。

  「我明日進宮請旨，收拾好院子，準備好迎側妃入府吧。」

  程翎做側妃，淑貴妃是極不歡喜的，覺得她舉止不端，是個大麻煩，奈何錦潤很喜歡，也只好答應，親自下旨賜婚，給了長安伯府極大的臉面。

  日子定下，冬月初一，側妃進府。

  崇寧笑呵呵的散了不少帖子出去，迎娶側妃本不需要太大的排場，但貴妃娘娘賜婚，好些人都會給臉來湊個熱鬧，且那日不僅側妃進府，崇寧精挑細選的七八房妾室也要一併進府。

  她是打著給錦潤綿延後嗣的旗號選的側妃，自然不能單單要程翎一個，該準備的妾室也要準備下來了，全都是飛燕去買的良家姑娘。

  她都想好了，若錦潤喜歡就留下伺候，若不喜歡，不管往後是送人還是放出去都行，但現在必須要來湊人頭。

  到了日子，凌王府熱熱鬧鬧，雖不及婚娶正妃那日隆重熱鬧，但收了帖子的人可都來了。

  崇寧託了淮寅幫忙，領著錦潤一一去給各位大人敬酒認人，即便不說什麼要緊的話，也權當緊一緊關係了，讓這些大臣知道，先帝嫡子還是記著他們的。

  側妃是不能走正門的，去接程翎的轎子，是從西邊的小角門入得府，跟在程翎轎子後面的，便是那七八個小妾。

  正堂里，到了吉時，崇寧與錦潤一併坐在主座，崇寧特意穿了一身琥珀色的衣裳，讓錦潤穿一身夾竹色的袍子，以此凸顯她的大度謙和，不與側妃在今日這種場合爭奇鬥豔。

  嬤嬤引著穿一身海棠色衣裳的程翎從後院過來，她不能行卻扇禮，為此手上只能拿著手絹，這也讓大家把她瞧了清楚，免不得與崇寧做出一番比較。

  兩人年紀相仿，但崇寧身上矜貴的氣質是程翎怎麼也擺不出來的，便是容色上不相上下，實際上也落了下乘。

  賓客們或坐或站，都細瞧著，雖是滿臉看熱鬧的歡喜，但眼中卻各有顏色。

  鄙夷的，同情的，嘆息的，好事八卦的...

  婚娶正妃，同年迎側妃進府這種事他們還沒見過的，免不得要心疼崇寧一番，卻也好奇，這凌王府往後雞飛狗跳的日子要怎麼過下去。

  「給主母磕頭敬茶。」嬤嬤引導程翎行禮，這是側妃該有的禮數。

  程翎忙跪下，鄭重其事的給崇寧磕了頭，又接了丫鬟遞過來的托盤，伏低了身子高高舉過頭頂：「請王妃喝茶。」

  她很恭敬，刻板的受著禮數，心裡雖然有幾分不甘，但一想往後自有榮華富貴等著自己，心裡也就暢快的許多。

  只要她牢牢抓住王爺的心，什麼好東西都是她的。

  她不善偽裝，這幾分心思在臉上露了個徹底，好些夫人都是火眼金睛，自然是瞧見的，出於身份，本能的同情起崇寧來，對程翎平添了幾分厭惡。

  崇寧倒像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小白花，含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對程翎那上位的心思熟視無睹，飛燕見狀，這才將手裡捏著的銀鑰匙放在托盤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