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瘋狗
2024-06-06 09:24:29
作者: 爪爪糖
沈悄悄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,阮遇剛一進門,她就被驚醒過來。
長辰接過阮遇手裡的箱子,黑羽則繃著臉在旁邊打下手。
阮遇摘下手套,居高臨下看著躺在床上的沈悄悄,眉心緊緊擰著,「起來。」
他語氣冰冷,說不上什麼溫柔,大概是被沈悄悄的任性給氣壞了。旁邊的黑羽趕緊上前,把沈悄悄從床上扶起來,又忍不住解釋道:「大小姐也是為了我們,羅英當時窮追不捨,長辰要和夜鶯殿後,被駁回了。她寧願分羽,不願意我們冒險,阮教授,您就別怪她了。」
「再多說一句,你也出去。」阮遇冷颼颼睨了一眼,英俊的臉龐像是染了一層霜雪,嚇得黑羽連忙閉嘴。
房間陷入詭異的沉寂中,沈悄悄幾次張口,卻又不知該如何辯解。
阮遇一定是被她氣壞了,平日那雙溫柔的眼眸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辦的冷漠。
他打開箱子,熟練地換上一副新的手套,然後從裡面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針劑,一一擺在桌子上。
金屬質感的針劑,扣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。沈悄悄抬眼看去,掃向上面一串熟悉的編碼,嚇得吞了吞口水。
「轉過去。」阮遇手裡拿著一把很袖珍的鉗子,走到床邊,對她說道。
沈悄悄只好乖乖轉過身,還沒準備好,便感覺有人扒開她的頭髮,似乎在打量她的傷口。
她頭部的傷口是因為,生物晶片種植後,透支使用精神力的連鎖反應。
阮遇面無表情打量了下,便對身後的長辰道:「拿剪刀來。」
沈悄悄一聽,急忙要轉過來,沒想到肩膀卻被阮遇死死按住,她根本反抗不得。
「不行,你不能剪!」沈悄悄眼睛都要紅了,她絕對不能接受自己的後腦勺是禿的!
話音一落,阮遇冷笑一聲,用戴著手套的指尖碰了碰她的頸部,「現在知道怕了?」
「你別剪。」沈悄悄想要伸手捂頭,被阮遇一巴掌拍在了手背上。
清脆的響聲,連旁邊的黑羽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。
他與長辰互相對視一眼,然後十分默契地往後退了退。這種修羅場,能不摻和,還是別摻和了。
「我跟你怎麼說的?」阮遇冷聲質問,「當初你要晶片時,又是怎麼跟我保證的?」
「阮遇哥哥,你別生氣。」沈悄悄連忙認錯,眼睛像是蒙了一層薄霧,可憐巴巴地望著他,「我也是沒辦法了,蔣知閒是為了救我,為了阿姐才被抓走的,我怎麼可能坐視不管?」
「你就是這麼管的?」阮遇盯著她,語氣越發冰冷,「還是說,你打算把自己也賠進去?」
「我知道錯了,這次是我沒有考慮周全。」沈悄悄垂下頭,低聲道。
「悄悄,我早就說過,我不可能永遠都能及時趕到。萬一……」阮遇沒有繼續說下去,他緩緩轉身,從醫療箱裡取出一個小鑷子,仔細地撥開她傷口處的頭髮。
他的動作很輕,很慢,也很溫柔。
偏偏這樣的阮遇,更讓沈悄悄難以招架,她甚至希望阮遇能痛痛快快罵她一頓。
也別像現在這樣欲言又止,眼神里滿是失望。
「對不起。」沈悄悄嚅囁著。
阮遇沒有說話,而是動作輕柔的分開她的頭髮,又取出鑷子小心翼翼地抓取那枚晶片。等到晶片固定後,他又取出一個掃描儀,對著她的後腦勺,與晶片進行連結激活,等到晶片功能被完全關閉後。
他才小心翼翼將沾著血跡的晶片,從沈悄悄的後腦上取下來。
「你知道繼續下去,會有什麼後果嗎?」阮遇將晶片丟在金屬盤裡,用消毒劑對她的傷口清理。
沈悄悄忍著痛楚,咬著牙點了點頭,「大約是猜到一些。」
「怕嗎?」
「怕。」只是那時候,已經由不得她怕了。
阮遇把清理好的傷口,重新噴灑了一層修復液,然後用一層透明的凝膠,塗抹在上面,這才算處理好了外傷。
「一會兒去修復艙里,去燈照一下,促進傷口癒合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沈悄悄攏了攏衣服,重新轉過身來。
而阮遇則站在桌子前,用心地開始調配藥劑。他的動作不緊不慢,有著自己的節奏感,看起來就像是一種藝術,讓人賞心悅目。
「你知道阿姐的近況嗎?」沈悄悄忽然問道。
作為研究院裡的天才,阮遇有著極高的地位,他的消息來源可能比沈悄悄自己調查更加可靠。
聽到沈悄悄的問話,阮遇後背一僵,明顯有些不太自然。
沈悄悄心裡一驚,臉色都緊張起來,「是出什麼事了嗎?」
「沒事。」阮遇眼波一閃,沒有解釋,而是繼續調配藥劑,淡淡道:「你先好好養傷。」
「我阿姐到底怎麼了?」沈悄悄哪裡還坐得住,她現在恨不得回到燈塔,把阿姐搶出來。
奈何她受傷嚴重,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。
「阿姐是不是怪我了。」沈悄悄心咯噔一跳。
她在帝都鬧了那麼大的動靜,阿姐不可能不知道。那她會怪自己嗎,為了救一個男人,而放棄救她的機會?
明明她已經掌握了腦庫的全部密匙,明明讓阿姐逃脫苦海,只差一步。
阿姐知道了,一定會生氣吧。
「別想這些了。」阮遇將配好的藥劑,分開袋裝,然後交給黑羽,並把注意事項,和吃藥的時間,劑量都叮囑了一遍。
忙完這些,阮遇才從桌子上取出那支金屬針劑,走到沈悄悄面前。
「準備好了嗎?」
沈悄悄倒抽一口涼氣,還沒注射,就開始感覺渾身疼痛了。
「哎,來吧。」
她就知道,每次透支精神力後,她的身體素質根本扛不住。所以才需要藥物幫助,把一些細胞擊碎讓它重新生長,這個過程痛苦不堪,每每想起來都讓她忍不住戰慄。
哪怕這麼多年過去了,她也沒能習慣這種痛苦。
「知道疼,下次就不要衝動了。」阮遇看了一眼金屬箱,聲音冷酷道:「來時不小心多準備了一支。」
「啊?」
「一會兒給門口那隻瘋狗來一針,免得他到處咬人!」
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