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掙扎

  世界被光線和陰影分成兩半，痛苦在光滑的外殼下顯得無比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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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悄悄握著手裡的膠囊，已經失神了很久，她甚至不知道溫瀟是什麼時候離去。

  基地外面的時間系統已經自動轉換到傍晚，天邊暈染了一層艷麗的晚霞。小型行星的夜晚十分寒冷，刺骨的涼意遍布全身，黑羽滿臉擔憂地拿著一件外套，輕輕披在沈悄悄的肩膀上。

  「大小姐。」他沒有再叫星主，而是像小時候那樣，喊一聲大小姐。

  就像現在還在帝星，時間回溯到十幾年前。

  沈悄悄微微一怔，下意識回頭，卻在思緒回籠的剎那悵然若失，她緊緊將外套攏在身上，喃喃地問了句：「幾點了？」

  「已經是晚上了，您要吃點什麼嗎？」黑羽答道。

  沈悄悄搖了搖頭，「不用了，我不餓。」

  「可是……」

  「回去吧。」沈悄悄不再看他，徑直轉過身，渾渾噩噩地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
  推開門，臥室已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，桌子上擺著漂亮的花瓶，裡面插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，讓房間一下子鮮活起來。

  浴室門口的桌子上，準備好了換洗的衣物，上面還沾著熟悉的奶香味，與她的沐浴露是同一系列的薰香。

  「大小姐，您回來啦？」楊嬸端著托盤，眉開眼笑地從樓梯拐角走了過來，「喝點安神茶，晚上睡個好覺。」

  說著，她已經走到沈悄悄的面前，望著臥室，詫異道：「怎麼不進去啊？」

  「楊嬸。」沈悄悄輕輕喚了一聲。

  她順著楊嬸的動作，移動視線，這才注意到，這位陪伴自己長大的老人，已經兩鬢斑白。

  「怎麼了？」楊嬸慌忙將托盤擱在臥室的桌子上，兩隻略顯粗糙的大手，緊緊抓住沈悄悄冰涼的小手，「怎麼不多穿點，身上怎麼這麼涼？」

  她心疼地將那雙手，拉到懷裡想要捂熱，一張布滿皺紋的臉，寫滿的擔憂。

  「我的大小姐這是怎麼了，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嗎？」

  沈悄悄心中一酸，再也堅持不住地撲到楊嬸的懷裡，眼淚瞬間湧出。

  她好像有很多很多委屈，可話到嘴邊，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  人總是想要更貪心一點，什麼都想要，什麼都放不下，可結果往往事與願違。

  也許只有痛快的發泄之後，才能看清楚自己的內心。

  「我的大小姐啊，哭吧哭吧，哭過了，一切就都過去了。」

  「等到天一亮，又是全新的一天。」

  蒼老的聲音就像蘊藏了強大的力量，支撐起她脆弱的靈魂。沈悄悄嗚咽著，隱忍著，她的手指緊緊握在掌心，心裡已經有了決定。

  漫長的一夜終將過去，新的一天總會來臨。

  沈悄悄是被終端的通訊鈴聲吵醒的，她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，左手無意識地在手腕點了一下。

  很快，虛擬鏡頭被打開，一個放大的臉凌空出現。

  蔣知閒也沒想到，他打開虛擬鏡頭後，會看到這樣的畫面。

  他下意識咳了一聲，走到會議室的窗戶位置，沖門口使了個眼色。

  老雷立馬會意，趕緊清場，順便讓所有人半個小時內都不要進來打擾。

  直到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，蔣知閒才厚著臉皮，放大虛擬顯示屏，仔仔細細打量著鏡頭裡的小貓。

  今天的小貓似乎跟以前不一樣，她半眯著眼，似乎有些紅腫，嘴唇也紅撲撲的，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惹人憐惜的氣息。

  沈悄悄迷迷糊糊睜開眼，被突然出現的蔣知閒嚇了一跳。她無意識地抓住被子，心臟砰砰跳動起來。

  「怎麼了？」蔣知閒湊過去，越發覺得小貓今天不太對勁。

  「怎麼眼睛紅紅的？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沈悄悄剛一開口，嗓子就啞了。她怔怔閉嘴，掩飾性地清了清嗓子。

  「生病了嗎？」蔣知閒有些擔心道，他才離開一天，小貓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。

  沈悄悄抿著唇，緩緩掀開眼皮，聲音低啞，「沒，就是不太舒服。」

  「哪裡不舒服？」蔣知閒眉毛擰起，要不是黑龍城局勢緊張，他真想現在就飛到小貓身邊。

  「別說這個了。」沈悄悄抬起手，揉了揉太陽穴，白皙的小臉看起來沒什麼血色，「你現在在哪兒？」

  「黑龍城。」蔣知閒沒有隱瞞。

  沈悄悄點了點頭，「情況怎麼樣了？」

  「目前還算穩定。」說起這個，蔣知閒心情似乎不錯，大言不慚地抬起下巴，語氣桀驁，「一個能打的都沒有！」

  沈悄悄嘴角一抽，默默嘆了口氣。

  當然一個能打的都沒有，昨天溫瀟都跑到她的基地了，蔣知閒怕是都不知道。

  這傢伙連自己的對手都看不住，怎麼好意思顯擺。

  蔣知閒沒發覺她的異樣，如同一隻開屏的孔雀，肆意展示自己的羽毛。

  「最遲明天，我就能去看你了。」

  「你在對付溫瀟嗎？」沈悄悄放在被子下面的小手，握成拳，垂下的眼眸蓄滿了隱忍的憤怒。

  蔣知閒自知沒法隱瞞，坦蕩的點了點頭，「我和溫瀟立場不同，遲早會有一戰。」

  沈悄悄點了點頭，示意自己明白了。

  她將鬢角的碎發輕輕挽在耳後，眼尾輕瞥，「聽說，你現在擁立小皇子，已經向帝國皇室宣戰了。」

  「這是一勞永逸的辦法。」蔣知閒緩緩道。

  他自知有所隱瞞，只盼著沈悄悄能理解自己。現如今，他們已經入局，一旦後退，便會被對手撕成碎片。

  「悄悄，我答應你，一定幫你救出你的姐姐。」

  蔣知閒一臉認真的承諾道，他打亂了全盤計劃，成為眾矢之的，放手一搏。

  全都是為了她！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沈悄悄輕聲說道，「我阿姐的時間不多了。」

  「我會儘快，我保證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沈悄悄閉上眼，「你現在有什麼計劃嗎？」

  「只有足夠的實力，才有談判的資本。」蔣知閒單手撐在桌面上，臉上神態飛揚，「只要我們阻止溫劾與寶軒閣合作，搶下那顆sss級大腦，我們就擁有了主動權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