肅琪番外1「一個朋友。」

  深夜。

  

  陳肅已經連續好些天沒有睡過一次好覺了。

  自從那天從KTV會去散步說了再見後，他便再也沒有見到蘇琪。

  導致他最近有些失眠，有時候閉上眼睛便會浮現出那最後見面時的場景。

  那晚上他們坐在江邊聊了很多。

  寧靜的夜晚，星星點點的繁星在天空中閃爍，映照在江水上，仿佛銀色的波紋在黑暗中蕩漾。江風輕拂著兩人的臉龐，吹起了蘇琪披散在肩上的秀髮。

  河對岸的樹木在夜色下宛如剪影，靜靜地佇立，投下清晰的倒影在江水中。江水微微泛起微光，像一面閃爍的黑色鏡子，天空中的星星也投下銀色的光點。

  他們並肩坐在江邊的青石上，手邊放著的是剛從馬路邊的小便利店買的啤酒。

  江水悄悄流淌，月光灑落在他們的身上。

  陳肅側頭看向蘇琪，蘇琪的側臉被月光籠罩著。

  很美。

  卻有著說不出的傷感。

  那晚，他只記得蘇琪跟自己說了很多。

  說起她那不幸的原生家庭，說起那些對她的傷害。

  陳肅想要安慰她，想說自己會在她的身邊一直陪著她。可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竟然也有會不知所措。

  「你看，你從來就沒有了解過真正的我。」

  蘇琪笑著給和他碰杯，將酒瓶里的酒喝下。

  「你聽了這些，你還覺得我值得跟你在一起嗎？我們之間的差距很大，大到我們兩個都無法跨越過去。」

  「可是蘇琪，不試一試怎麼知道不行呢？」陳肅望著她的側臉問。

  「試一試？」蘇琪輕笑了一聲，「我們現在的關係難道不好嗎？如果試了發現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，那我們就真的沒有緣分了。」

  有些人就是這樣，儘管自己很愛很愛一個人，但最終，她還是捨不得戳破這張朋友關係的紙。

  她害怕到最後，兩人連朋友都算不上。

  他已經記不清那晚他們聊到了幾點，也記不清兩人到最後是怎麼結束的話題。

  也許是因為無話可說，也或許是因為冬天夜晚的江邊實在是太冷了。

  他只記得，那晚蘇琪跟他說。

  「陳肅，我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」

  「我相信你沒有我，你會生活得更好。」

  「你會找到一個很愛很愛你的人，也會找一個你很愛很愛的人，你們在一起會很合適，也會很開心。而我和你，從來都只有做朋友的緣分。」

  陳肅嘆了口氣，望著窗外大雪紛飛的夜晚，心裡卻沒有一點情緒。

  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。

  放在窗沿上的手機震動著，他煩躁地將手中的酒杯放到一旁。

  「媽。這麼晚了還沒睡啊？」

  「剛跟你王阿姨聊完天，打算睡了，」陳肅母親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，「剛剛你王阿姨提到你，一聽到你還沒找到對象，王阿姨急得不得了。」

  已經能猜到自己母親下面要說什麼的陳肅無奈地抬手扶額，只覺得太陽穴在突突的跳著。

  自從看著跟自己同齡的人都紛紛結婚生子後，陳肅的母親也急了起來。

  一直都在給他張羅著各種各樣的相親。

  以前陳肅還可以想盡辦法將這些相親給拒絕掉。

  可自從她得知連顧之瑜都要結婚後，他的母親就更加的著急。

  有時候一天給他張羅著兩三場相親，不管陳肅怎麼推脫，他的母親都不准他不去。

  「王阿姨說，阿肅這麼帥的小伙子怎麼會找不到對象咧？然後啊，王阿姨說她同事家的女兒跟你差不多大，我幫你約了明天兩人見一面。」

  「媽，」陳肅無奈的轉身在身後的辦公椅上坐下，有些頭疼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，「我明天公司有事......實在是走不開，再說了，我也真的不想再.......」

  陳肅的話還沒有說完，手機里的聲音就打斷了他的聲音：

  「什麼想不想的？上次我聽你說人家小顧都已經要結婚了，你看看人家小顧，好說歹說都已經鐵樹開花了，你呢？我連個花骨朵都沒有看見。」

  「以前你還說人家小顧注孤身，我看注孤身的是你吧。」

  「反正無論如何，明天去見一面。」

  「說不定兩人就看上眼了，你說對吧？」

  母親的聲音絮絮叨叨地傳入他的耳中，陳肅只覺得又無奈又頭疼。

  陳肅嘆了口氣，面對自己母親的安排，他也覺得頭疼。

  但是自己母親的身體也有些虛弱，不想讓自己的母親生氣，他也只能答應下。

  電話掛斷後，陳肅抬手解開自己領口的紐扣，頭疼地走出書房回了房間。

  躺在床上的陳肅，仰頭看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。

  到最後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，閉上眼睛。

  蘇琪。

  你為什麼就不願意相信我呢.......

  ......

  第二天下午，陳肅便來到跟相親對象約定好的地點。

  「你好，你就是王阿姨介紹來的吧？」坐在位置上的女生朝著陳肅微微一笑道。

  「你好，」陳肅的嘴角揚起了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，「我叫陳肅。」

  「我叫田甜。」

  陳肅笑了笑，並沒有再接話。

  他來的目的本就是為了應付自己的媽媽，所以也不需要一本正經地跟人相互了解。

  他真的沒有這個心思再去了解一個人。

  他也不想。

  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，田甜才尷尬地打破了這份寂靜。

  「聽王阿姨說，你是自己開公司的？」

  「嗯，」陳肅點了下頭，隨口敷衍了一句，「一個小公司不足為奇。」

  「哪裡是小公司啊，我喜歡的明星就是你們公司的。」田甜拿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，說道，「你這還算是小公司，那還讓不讓別的公司的人活了？」

  陳肅只是笑笑，並沒有接她的話。

  他沒想到田甜竟然還能找出話題來跟自己聊天，但自己對於這些話題都不感興趣。

  他這個人就是這樣，有時候薄情的會讓人覺得不像他。

  其實跟顧之瑜比較起來，陳肅才是那個最薄情的人。

  「陳先生，那......」

  見田甜還想跟自己繼續搭話，陳肅有些不耐煩地皺起眉：「抱歉，田小姐。我目前並不是很想相親，來這裡只是為了應付我媽，所以......」

  「啊？」田甜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，沒等陳肅把話說完，她便垂下眼，「沒關係的，陳先生。」

  「我公司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，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，我便先走一步了。」

  說著，陳肅起身想要離開。

  「陳先生！」

  陳肅剛結完帳，聽見身後傳來田甜的聲音，停下了步伐，扭頭看向她。

  「那個......」田甜拿出手機，「能不能加個微信？」

  陳肅對上田甜有些濕潤的眼睛，並沒有任何的心軟：

  「抱歉，我想我們以後也不用聯繫了。」

  離開咖啡館後，陳肅並沒有回到公司。

  而是開著車在京城城中轉著。

  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尋找什麼，似乎還是想要抱著一抹希望，希望能夠像之前那樣，在路邊遇上那個自己想要見到的人。

  可他又不知道當他再次見到她時，他該用什麼樣的語氣來打招呼。

  車內放著抒情傷感的音樂，陳肅面無表情地在城市中轉著。

  他像是一個找不到家的孩子，一圈一圈地在城市裡尋找著。

  而他前腳剛離開的咖啡館，後腳蘇琪便推門走了進去。

  她穿著一件淺棕色的呢絨大衣，進門後便將圍在脖子上的圍巾脫下，放在吧檯上。

  「今天忙嗎？」蘇琪問著在吧檯上做咖啡的服務生。

  「還行。」服務生將剛做好的美式推到蘇琪的面前。

  蘇琪是這家店的老闆。

  起初這家店的老闆因為家裡小孩生病了，不得已才想到將這一家咖啡店轉賣出去。

  碰巧被路過的蘇琪所看見。

  對於蘇琪而言，她小時候就有一個想要開一家咖啡蛋糕店的夢想，又碰巧在路邊遇到了一家因為緊急情況而想要低價出售的咖啡店，於是想也沒有想就將這家店給買了下來。

  蘇琪笑著翻開放在吧檯上的一本本子，翻到最新的一頁，拿了支鉛筆畫著。

  服務生將手頭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以後，便湊上前欣賞著蘇琪所畫的畫。

  她的視線落在反面那一頁上，盯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：

  「誒？」

  蘇琪停下手裡的動作，抬眸看向趴在吧檯上的服務生：「怎麼了？這畫哪裡有問題嗎？」

  「畫沒有問題，」服務生伸出手指，指了指旁邊那一幅，「這畫上的男人......他剛才好像來過我們店裡。」

  「什麼？」蘇琪皺起眉，連同著手中握著的筆都不小心掉在了本子上。

  「就在你進門前的五分鐘，畫裡的這個男人才結完帳走。」

  「不過他身後還跟著女生，當時我聽見那個女生想加他的微信，結果被那個男人給拒絕了。」

  「嘶——」服務生回憶著一些細節，「要是沒記錯的話......那個女生還叫畫裡的這個男人陳先生......」

  一字一句傳入蘇琪的耳中，她低頭看著手邊那幅畫，抿了抿唇。

  「老闆，所以這是你前男友嗎？」服務生看著蘇琪這般模樣，忍不住好奇地問道。

  蘇琪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本子上的畫，神色不明地道：

  「一個朋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