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「老男人不懂風情。」

  深夜。

  

  魅惑酒吧里，空氣中瀰漫著酒精與尼古丁的味道，男男女女身體裡迸發出的荷爾蒙將整個酒吧渲染。

  穿著黑色修身吊帶裙的沈枝意和蘇琪坐在離舞池不遠處的吧檯前。

  吧檯中的調酒師動作熟練地快速調好兩杯雞尾酒，遞到兩位女士面前，並且紳士地做出了一個慢用的手勢。

  沈枝意端起面前的龍色蘭戀人遞到嘴邊，誘人的芳香充斥著她的鼻尖，讓人忍不住想要品嘗。

  她輕抿了一口酒，裡邊的青檸檬汁酸得她微微皺了下眉。

  沈枝意看著坐在自己身旁正四處張望著的蘇琪，問：「打算去哪個國家玩？」

  蘇琪收回視線，曼妙的身姿隨著重金屬音樂隨意的小幅度擺動著：

  「沒想好，我買了一張去M國的機票，打算來一場自由式旅行，走到哪玩到哪。」

  沈枝意笑了笑：「這樣也好。」

  擺脫掉痛苦的家庭，自由自在地去享受本就該屬於她的世界，走過一段段風景各異的路，也許這樣，能夠讓蘇琪可以儘快的遺忘掉那些傷害。

  酒吧里燈光交錯，昏暗的燈光包裹著空氣中散漫著的荷爾蒙，忽暗忽明。

  耳邊響起的重金屬音樂惹得台前舞池裡的男男女女肆意擺動著身體，盡情地尖叫著，宣洩著白日裡的一切。

  在酒吧的某個深陷角落裡的卡座上，男人身穿著白色襯衣，下擺沒入黑色長褲中，衣袖在手腕捲起，修長的手默默玩弄著手中的酒杯，晶瑩的液體似乎有了微光。

  他雙腿交疊，慵懶地倚靠在卡座的沙發上，指腹不斷沿著酒杯杯沿輕輕的來回摩挲。

  路過的不少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卡座上的男人，也有不少人想上前詢問聯繫方式，但男人臉上冷淡的神情卻讓人望而卻步。

  卡座上的顧之瑜本來對這樣喧鬧的場景並不感興趣，可奈何陳肅卻以自己簽下了一直想合作的一個漫畫太太，而激動的硬是要將他拉過來慶祝一番。

  在舞池裡蹦累了的陳肅拿著酒杯回到卡座里，見顧之瑜還是坐在那裡低頭看著手機。

  想都不用想，都知道顧之瑜是在看案子。

  他將酒杯放在桌上，出聲說道：「瑜哥，不是我說你，出來玩就別去想著你的案子了。」

  顧之瑜抬起頭看向陳肅：「不看案子看什麼？」

  「......」

  陳肅伸手指了指面前偌大的酒吧，和那滿是人頭的舞池：「看美女不香嗎？這麼多的美女，說不定你的愛情就在其中。」

  「......」

  顧之瑜毫不在意地輕嗤一聲：「無聊。」

  ？

  陳肅一屁股坐在卡座上，翹著二郎腿：「哥，要是你這樣子能找到女朋友才怪。」

  忽然，陳肅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，激動地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：「哦對了！」

  顧之瑜平靜地看著自己身旁一驚一乍的陳肅，微微蹙了一下眉：「怎麼了？」

  「我今天送意老師回家的時候，還特意問了人家一句是不是單身，結果意老師也是單身，」陳肅下朝著顧之瑜挑了挑眉，「哥，要不你考慮一下意老師？人長得可漂亮了，還很可愛。」

  顧之瑜的視線從他的身上移開，望向遠處，語氣冷淡：「你多考慮考慮你自己吧。」

  「......」

  陳肅將一旁的軟飲打開，吹了一瓶後，嘆了一口氣：「

  我能跟你一樣嗎？要不是家裡給我安排了個聯營對象，否則我才不會想著把意老師介紹給你認識。」

  顧之瑜微微勾了勾唇，關於陳肅家裡的事情，他自然也知道得不少。

  作為悅聽影視的懂事，陳肅的爸爸早已經給陳肅物色好了一位聯姻對象，只是陳肅對於這件事情保持著中立的態度。

  在陳肅看來，兩人結婚不過就是為了各自的利益，婚後他跟那所謂的聯姻對象也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發展，所以他依舊還是個自由的人。

  所以陳肅也一直都沒有跟他的爸爸以及聯姻對象那方提出退婚，而是順其自然地走一步看一步。

  陳肅喝得有些醉，暈乎乎地仰頭看著酒吧的天花板：「哥，你說你放著好端端的公司不管，為什麼偏要去當個大學教授？」

  顧之瑜拿起手中的酒杯遞到嘴邊喝了一口，深邃的視線望著別處，並沒有回答陳肅的問題。

  突然，他喝酒的動作一頓，目光落在了正坐在調酒台前的一抹身影上。

  一旁的陳肅見顧之瑜喝酒的動作一直停頓在那裡，好奇地湊到顧之瑜的身邊，試圖順著男人的視線去探尋：

  「哥，看什麼呢？」

  顧之瑜的喉結上下輕滾了一下，將視線收回：「沒什麼。」

  調酒台前的沈枝意還在和蘇琪聊著天，即便兩人不明說，沈枝意也知道也許這一次分別後，兩人再見的機會就少之又少了。

  蘇琪跟她幾乎是一起長大，她也早已經將蘇琪看作是自己很重要的人。

  但沈枝意知道，京城這座城對現在的蘇琪而言，只有痛苦的回憶。

  與其痛苦下去，倒不如換個城市重新開始新的生活。

  忘掉過去，從此以後快樂地面對新的生活。

  蘇琪喝得有些醉，用手勉強地撐著自己的腦袋，眼神也有些迷離：

  「吱吱，我現在的目標很簡單，就是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。」

  蘇家的家教很嚴格，從小到大蘇琪都沒有談過一場像樣的戀愛，年少時的懵懂又無疾而終的暗戀，是她唯一的感情史。

  蘇琪迷迷糊糊地坐直了身子，目光四處胡亂的瞟著，很快，蘇琪帶著有些醉意的目光卻落在了舞池旁角落裡的那個卡座上。

  「吱吱。」

  蘇琪打了一個酒嗝，撐著身子從高腳椅上跳了下來：「我好像找到愛情了。」

  ？

  沈枝意疑惑地皺了下眉，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，蘇琪就已經踉踉蹌蹌的朝著某一處走去。

  「......」

  沈枝意也不敢怠慢，深怕喝醉了的蘇琪到時候出點什麼事情，趕忙跟了上去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另一邊的陳肅將酒杯里的酒倒滿，站起身繞過卡座的桌子走了出去，打算重新回到舞池裡。

  他還不忘轉身看了一眼卡座上的某人：「瑜哥，你要不跟我一起下去動一動？」

  顧之瑜冷冷的目光瞥過：「不去。」

  「......」

  陳肅努了努嘴，小聲地自顧自嘀咕著：「嘁，老男人不懂風情。」

  陳肅轉過身打算走向舞池，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卻被一個女生撞了個滿懷，手中端著的酒杯因為晃動，裡面的酒也灑出了不少，將面前女孩胸前的襯衣浸濕。

  隨即，他便感受到自己的腰間傳來溫熱的觸感。

  陳肅的身體僵了僵，低頭看去只能看見喝得醉醺醺的蘇琪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腰，泛著紅暈的側臉緊貼在自己的胸膛處，女人胸前被浸濕的那一塊隱約露出誘人的曲線，看得人血脈膨脹。

  女孩摟在腰間的手還不安分，撐著他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，小手靈活地探進他的襯衣中。

  腰間傳來溫熱的酥癢感，讓陳肅愣了一瞬，低下頭只能看見女孩紅潤的唇瓣微微張開，湊近可以清晰地聽見她所說的話：

  「帥、帥哥，你肌肉蠻不錯的。」

  「......」

  莫名其妙被揩油的陳肅深呼吸了一口氣，伸手想將懷裡這個喝得爛醉的陌生女人給推開。

  可懷中的女人卻像是一塊狗皮膏藥一般，無論陳肅用多大的力氣，懷中的女人似乎都不肯撒手，甚至自己力氣大弄疼她了，她還要在自己的懷中亂蹭，哼哼唧唧地撒著嬌：

  「好痛，你輕點兒。」

  「......」

  陳肅試圖跟自己懷中的這個醉鬼商量著：「這位小姐，我們不認識，能不能先鬆開我？」

  回答他的確實女生淺淺的呼吸聲。

  沈枝意看見蘇琪正摟著一個男人，加快步伐趕到兩人的面前，伸手握住蘇琪的手腕將她從男人的懷中拉出，然後趕忙對著面前的陳肅道歉：

  「抱歉，實在是抱歉，我朋友喝醉了。」

  「意老師？」

  耳畔傳來的聲音讓沈枝意正打算彎腰鞠躬的動作一頓，趕忙抬起頭便看見同樣一臉驚訝的陳肅。

  沈枝意尷尬地笑了笑：「陳先生，好巧啊......你也在這裡啊。」

  陳肅點了點頭，轉頭跟沈枝意介紹著坐在卡座里的男人：「我跟我朋友出來玩，沒想到還能在這裡遇到意老師。」

  沈枝意順著陳肅所指的方向看去，在看清坐在卡座上男人的臉後，心中一愣。

  顧.....

  顧之瑜？

  顧之瑜的視線停留在她的身上，讓沈枝意下意識地撇開視線。

  她的目光瞥見他放在玻璃酒杯上的手，那骨幹而又漂亮的手此刻正握著酒杯，襯衣袖子隨意地卷著，握著酒杯的手背青筋掌骨微凸。迷離的燈光更是給它染上了一層別樣的濾鏡。

  明明不是他的學生，但是沈枝意還是莫名地感到心虛。

  也許是因為男人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，讓她感覺自己現在就好像是被家長抓包的小朋友一般。

  沈枝意垂下腦袋，小聲的跟顧之瑜打了個招呼：「顧、顧教授......」

  一旁的陳肅疑惑地看了看沈枝意又看了看顧之瑜：「意老師，你跟我朋友認識？」

  沈枝意扯了扯嘴角，何止是認識。

  在陳肅好奇的目光下，沈枝意小心的瞥了一眼男人的神色，她摸不清男人心中所想。

  猶豫了一瞬，沈枝意只好在男人的目光下點了點頭：「我妹妹的教授。」

  「哦！原來瑜哥是意老師妹妹的教授啊，那我們也太有緣了吧，意老師。」

  得知兩人居然都認識對方後，陳肅趕忙招呼著沈枝意坐下：「意老師，當時說想給你介紹的朋友就是他。」

  「......」

  沈枝意感覺自己的心中好似有著一面小鼓，在看見顧之瑜後，一直都在「咚咚咚」地敲個不停。

  她感覺自己的心像是快要跳出了一般，有些侷促地露出了一個不是禮貌的尷尬笑容。

  陳肅扭頭跟顧之瑜介紹著：「瑜哥，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，我一直想合作的漫畫太太，她畫的漫畫特別好看。」

  「哦？」

  顧之瑜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，女孩穿著黑色的黑色修身吊帶裙將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出來，裙擺到膝蓋上，露出兩條纖細的長腿，黑髮紅唇，美艷誘人到不可方物。

  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女孩的身上，語氣中還帶著隱約的笑意：

  「畫得確實不錯。」

  聽出男人話語中的調侃，沈枝意的臉一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