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喪事
2024-06-06 08:47:44
作者: 白兔棉花糖
袁太守鬆了口氣,忙笑道:「原來是為了這麼件小事兒。」
他一抬手,朝家中的下人示意,道:「去,將那兩個小娃娃給帶過來。」
江招娣攥緊手中的帕子,心中有些不甘。
這兩個小崽子是她好不容易弄來的,是江亭和蘇沉的軟肋,有這兩個小崽子在,江招娣要做什麼事,江亭和蘇沉都會有所顧慮,不敢阻止。
但現在,蘇沉都已經找上門了,還讓袁太守知曉了這事,江招娣就不得不將這兩個小崽子給放了。
不過一想到江亭如今已經不再人世,江招娣心中又好受了些。
反正是兩個小崽種,大不了她日後再慢慢對付。
這般想,江招娣看著袁太守將蘇甜和蘇慕交到蘇沉手中,也沒有那麼糾結和不甘了。
還笑著道:「日後蘇大哥可以帶著孩子常來做客,我……」
她話還未說完,就忽地對上蘇沉那雙極為冷冽的眸子,一股寒意頓時從心頭升起,令她心底發怵。
江招娣聲音戛然而止,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。
蘇沉這看她的眼神,簡直像是要殺了她。
「做客?」蘇沉忽地勾唇冷笑,一雙眸子尤為幽深,活像是深山中的野狼,正死死的盯著獵物,「我現在倒是想請江姨娘到我家做客。」
江招娣張了張嘴,沒敢應聲。
若是換作之前她聽到這話,一定會高興得手舞足蹈,可現在,她心中相當清楚,蘇沉口中所說的做客,絕不是僅僅讓她去做客那麼簡單。
極有可能是去了就回不來了!
江招娣僵笑著,連連擺手,「不,不用了。」
她塗著大紅蔻甲的手指掐著手心,胸腔很是鬱結。
蘇沉竟然恨她?
就因為她弄死了江亭?
江招娣忿忿的想,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麼好,讓蘇沉這麼念念不忘,真是死了都陰魂不散。
不過她轉念一想,覺得江亭反正死都死了,也不可能再跟她爭,她遲早會讓蘇沉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!
「蘇沉!」楊烈拽了把蘇沉,低聲厲斥,暗含警告。
他知道蘇沉這是想要對付江招娣,最好是能夠將江招娣千刀萬剮。
但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,蘇沉絕不能輕易動江招娣,況且,江招娣現在還被袁太守護著呢。
不然,日後楊烈就算是想要在聖上提攜蘇沉,也是因為這個污點而遭受質疑。
他將周身氣息冷冽的蘇沉強行拽出太守府,而後向袁太守拱了拱手,「本將軍就不過多叨擾。」
袁太守自是客氣連連的陪笑,將他親自送到門口。
回村途中,楊烈一直在勸蘇沉切莫衝動行事,一定要事先收集罪證。
蘇甜和蘇慕聽了半響,而後小心翼翼的從蘇沉懷裡探出個小腦袋,問:「爹爹,娘親呢?」
楊烈頓時啞聲,看著這兩個小娃娃眼中帶著期盼的模樣,心底不由泛起酸楚。
倆小娃娃還這么小,竟然就沒了娘親,實在是可憐……
楊烈嘆了聲氣,斟酌了許久,怎麼也不忍心告訴這兩個小娃娃他們娘親已經離世,甚至是被江招娣那毒婦扔進河裡,生生淹死的。
蘇沉也沒說話,只是用寬厚的大掌摩挲著蘇甜和蘇慕白嫩的小臉。
但蘇甜和蘇慕自小就十分聰明敏銳,很快就從他們這樣的反應起了一些猜測,頓時悲從心起,驟然淚下。
「爹爹,你不說我也知道,我在二姨那都聽見那些阿嬤們在談論,說二姨要讓娘親去祭河神。」
「祭河神就是把娘親丟進河裡,要淹死娘親……」
「爹爹,娘親是不是已經被祭河神了?」
蘇甜抬頭望著蘇沉,哭得話不成句,哽咽不斷,「可是娘親明明是爹爹的,是我們的,為什麼要把娘親送去祭河神?那河神怎麼這麼壞啊,他怎麼可以跟我搶娘親……」
楊烈撇開臉,偷偷抹了下潤濕的眼睛,心下很是不忍。
這兩個小娃娃到底是年幼,言語都十分稚嫩,可也就是這些童言童語,恰恰是最戳人心的。
楊烈此時回想起江招娣那副嘴臉,心中更是厭惡至極。
那女人不旦設計殺害自己的親姐妹,甚至連兩個小娃娃原先都不打算放過。
簡直就是蛇蠍心腸!
蘇沉眼眶同樣通紅,緊攥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他心中翻湧著滔天的恨意,也絕不會放過江招娣那個毒婦。
他勢必要為亭兒報仇!
等回了村,蘇沉在楊烈的協助下,為江亭辦起了喪事。
因江亭的身軀已經扔進河裡找不見了,所以並沒有準備棺材。喪禮上蘇沉只捧著雕刻好的牌位,身後跟著穿著白衫,淚流不住的蘇甜和蘇慕。
蘇沉為江亭辦喪事的消息一早就在村上傳開了,那些村民們卻一個都不敢前來。
有些人是出於心虛,有些人則是覺得晦氣。
「那可是妖物,給妖物辦什麼喪事,可別是壞了咱們村的風水……」
王婆子無意間聽見這些話,感到異常的憤怒。
「江娘子在世的時候,她沒少照顧咱們村上的人,讓你們賺了不少銀子,現在她死了,你們不旦忘了她的恩情,還要說這些風涼話!」
王婆子瞪著他們,咬牙切齒,「你們這麼沒良心,遲早是會遭報應的!」
那些村民被咒了一句,心下都十分生氣,卻也不敢出言辯駁,畢竟他們做的事,的確是不太地道。
但不管怎麼說,江亭也是個妖物,一個妖就算平時表現得再好,日後也是會害人的,他們避遠點又沒什麼錯。
這些村民在心下「呸」了一聲,撇撇嘴,轉身跑遠了。
王婆子忿忿的低罵了幾聲,隨後帶著村長和王大牛,去參加江亭的喪事,在喪禮上哭得眼淚橫流。
江亭算是她從小看到大的,除了蘇沉昏睡後犯渾的那幾年,江亭為人一直都很不錯,王婆子對她最為欣賞,覺得十里八村的,沒一家的小娘子是比得上江亭的。
可好人不長命,誰曾想江亭還年紀輕輕的,只是去了縣城一趟,竟就回不來了。
王婆子悲從心起,低頭抹淚哭了好半響,眼神一轉,瞧見了不遠處一身白衫,面容陰鬱的蘇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