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無毒不丈夫

2024-06-06 08:39:41 作者: 牛油果果

  趙鎮長是在傍晚時分回來的,他的衣服灰撲撲的,頭上沾滿了泥巴,一邊臉上還有兩塊紫色的淤青。

  「三位少俠,」趙鎮長嘶嘶地說道,「你們瞧,老夫傷成這樣,恐怕蛇怪的事得改天再談了。」

  三人互看一眼,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。

  楚清歌問道:「趙鎮長,你這是怎麼了?」

  「嗐,別提了。」趙鎮長鬱悶地揮了揮手,「這收稻子的時候,鎮上陳寡婦家一個像樣的男丁都沒有,最大的兒子也才八歲。他們孤兒寡母的可憐得很,我就去幫著她收稻子去了,沒想到年紀大了力不從心,從田壟上摔下去了。」

  「爹,」趙容馬上上去扶著他,不贊同地說道,「我早就說了,這樣的事兒找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去做就行了,您都一把年紀了,也不顧著點身子,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可怎麼辦?」

  趙鎮長拍了拍趙容的手,義正辭嚴地說道:「容兒你怎麼能說這種話?你打小的時候我就教你,做人最重要的是良善,要有責任心,我身為一鎮之長,鄉親們遇到了麻煩怎麼能推諉呢?況且這幾個月正是農忙時節,家家戶戶自己都忙不過來了,除了我誰會去管陳寡婦?」

  趙容嗔怒道:「你總是這樣的,只顧別人卻不顧自己。」

  曲湘湘半信半疑地盯著這父女倆。

  「我瞧趙鎮長臉上的傷也不嚴重,」她摸出來一瓶普通的創傷膏,「抹點這個,不出三天,保管趙鎮長你的臉上連個印子也不會留下。」

  

  趙容怒氣沖沖地瞪著曲湘湘:「曲姑娘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趙小姐,我的話有什麼問題嗎?」

  「我爹從田壟上摔了下來,還指不定傷到了什麼要緊的地方,你就不能等大夫過來為他診脈之後再提蛇怪的事嗎?我爹都一大把年紀了,經不起這樣的折騰。」

  「趙小姐,既然趙老爺對鎮民們如此掛心,我想他一定也想早日抓到蛇怪,如此才能安枕無憂地養傷不是嗎?更何況,我們也不是要讓趙鎮長和我們一起去抓蛇怪,只要他告訴我們蛇怪的習性相貌以及它常出沒的地方,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趙鎮長操心了。」

  趙容鼓著眼睛怒視著曲湘湘,辯駁道:「與我而言,沒什麼事能比我爹的身體更重要。」

  曲湘湘笑著攤了攤手:「趙小姐,你是怎麼想的對我來說並不重要,我只想知道今天晚上趙鎮長到底有沒有時間和我們談談。」

  趙鎮長扶著腰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:「老夫明白三位的好意,不如這樣,等我去梳洗一番,上過藥之後再來與三位詳談,正好你們可以先用晚飯。」

  話說到這份上,曲湘湘只好點頭。

  趙容扶著她爹回房時還用一個非常兇狠的眼神剜了曲湘湘一眼。

  一直被這父女倆拖著,曲湘湘心裡的小火苗蹭地一下就被點燃了,她冷笑一聲,狠狠地瞪了回去。

  楚清歌臉上慣有的笑意淡了:「他們在拖延時間。」

  曲湘湘不耐煩地坐了下來:「這麼做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呢?他們就不怕被那條蛇找上嗎?」

  「連賠上性命都不怕,這其中必定有鬼。」

  「這父女兩跟蛇怪的事想必會有所牽連,我們不能再這樣乾等下去了。」

  「有什麼辦法能撬開他們的嘴呢?」

  「簡單。」曲湘湘滿不在乎地抽出了慕含章腰間的佩劍,「我不覺得他們會不怕這個。」

  楚清歌笑眯眯地說道:「劍指凡人,不大仁義。」

  曲湘湘和慕含章同時用「你沒事兒吧」的煩躁眼神看著楚清歌。

  楚清歌無奈笑道:「……開個玩笑。」

  曲湘湘再次沒忍住白了楚清歌一眼。

  她想儘快解決這件事,不僅因為這條蛇是她的心結,而且她還想儘快甩掉楚清歌去找林箏,她得問清楚她和曲蔚然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。

  曲湘湘大手一揮,發號施令:「走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爹,」趙容將趙鎮長扶到椅子上,「那三個人來者不善,我們須得想個辦法對付他們。」

  趙鎮長愁眉苦臉地說道:「他們三個是修士,我們能有什麼辦法?只有能拖一天是一天了。」

  「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。」

  趙鎮長雖說是個鎮長,但骨子裡卻是個懦弱沒主意的,他哭天搶地地說道:「這可怎麼辦把那?我就知道我不該為了貪那點小便宜去……」

  「爹!」趙容重重喝了他一聲,「我說過,永遠別提這件事,哪怕是在我們家裡,你都忘了嗎?」

  「女兒啊,他們可是修士,我們是鬥不過他們的。」趙鎮長心裡怵得慌,生怕事情敗露了,一時間竟擠出了兩滴老淚來。

  趙容最煩看到他爹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,難怪她娘到死都看不起他。

  她忍住心中的不快,勸慰道:「爹,你在這兒自怨自艾是解決不了問題的。」

  趙鎮長忙擦掉了兩滴眼淚,問道:「容兒,你可有辦法?」

  「爹,我就你問你一句,這宅子不好嗎?我們現在的日子不好嗎?」

  趙鎮長點著頭道:「好,當然好,但是我怕啊。」

  「要想過得好,就不能怕。」

  「可我現在一點主意也沒有,怎麼能不怕?」

  「哼,正所謂無毒不丈夫,只要心夠狠,沒什麼是做不到的。」

  「可他們、他們……」

  「我們家裡,不是還藏起了一瓶鶴頂紅嗎?」

  趙鎮長睜大了一雙渾濁的眼睛:「你是說你想將他們……但他們是修士,這能管用嗎?」

  「修士怎麼了?修士又不是神仙,也不過是一堆血肉,還能不怕毒?況且那鶴頂紅可不是一般的毒藥。」趙容低聲說道,「你可還記得那條蛇將錢員外吞吃入腹的時候,它是傷著的?」

  「那又如何?」

  趙容淡淡道:「它走了之後,我將它滴在葉子上的蛇血都收了起來。」

  趙鎮長看著自己亭亭玉立的女兒,驚訝於她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心思的同時,又不禁欣慰地笑了起來。

  只要將這毒放進那三個修士的飯菜之中,他們就可安心了。

  「那還等什麼?快讓小桃去辦!」

  「等等。」趙容眼中的猶豫一閃而過。

  活了將近二十年,她還未曾遇到過如慕含章一樣清風朗月的男子,她對他一見傾心,實在不捨得就這樣將他毒死。

  「乖女兒啊,不能再等了,再等就來不及了。」

  趙容有些不舍地說道:「我還真有點捨不得那個姓慕的修士,他長得實在是……」

  「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!」有了點底氣的趙鎮長挺直了腰背訓斥道,「兒女情長可不能讓我們父女倆過上好日子。」

  他這句話倒是說在點子上了。

  沒必要為了一個男人而毀了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好日子。

  尤其是,她已經付出了這麼多。

  「我去把小桃叫進來。」

  放棄一個只見過一次面的英俊男人對趙容來說並沒有那麼難,但令她沒想到的是,她把門推開的一瞬間,那三個修士站在房門外,齊齊地看向趙容。

  趙容手臂一僵,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要停跳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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