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一三六三 敵友變更

  夏禾剛現身就攻殺東土同胞，異變來得太快，跟著趙寧的修行者們無不詫異，大部人尚未反應過來，梁、黃氏子弟已是有人受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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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姬靈靈、陳哲精神一振，連忙招呼兩家子弟幫忙。

  若不是趙寧攔著，他們早已帶著家族修行者除掉黃遠行、梁肅等人，如今見到夏禾帶著王族力量果斷出手，自然不會再有半分遲疑。

  趙寧的規矩再大，能大得過王權嗎？

  黃、梁兩家子弟遭受圍攻，其餘修行者蠢蠢欲動，正在局勢即將崩壞之際，張小紀、李小梨帶著幾個晉門弟子跳進戰圈，卻是去阻攔姬靈靈、陳哲等人。

  「楚公再三說了，當務之急是團結對外，不得自相殘殺，你們難道想要罔顧大義？」張小紀厲聲大喝。

  姬靈靈被張小紀擋住，心頭惱怒，索性調轉劍鋒，對著張小紀一陣猛攻，逼得張小紀不得不後退：「一邊兒去，別礙事！」

  李小梨想要阻擋夏禾，卻因為境界差距被輕易踢開，但她毫不畏懼，一次又一次持劍上前。

  夏禾被惹得大怒，一掌將李小梨擊飛：「我奉王命行事，你膽敢一再相擾，是想造反嗎？！」

  李小梨捂著肩頭起身，咬牙切齒：「什麼王命，分明就是胡言亂語排除異己！」

  她再度起身迎上，卻是被夏禾一拳擊中面門，滿臉是血倒地不起。張小紀見狀擔心不已，卻無法越過姬靈靈去關照李小梨。

  姬靈靈雖然被阻擾，夏禾卻成功擺脫掣肘，加上陳哲等人沒有受到影響，他們一陣疾風驟雨般的猛攻，擊傷大量黃、梁兩家子弟。

  噗的一聲，梁肅的人頭被夏禾一刀斬掉。

  黃遠行駭得連連後退，卻被斜刺里衝出來的陳哲抓住時機捅了一刀，腳步踉蹌之際，夏禾的長刀迎面斬下，黃遠行瞪大絕望的雙眼，心知自己又是死路一條。

  但他依然沒有死。

  夏禾的刀在他額前三寸處停下，再也不能下移分毫。

  黃遠行目光一滯，下一瞬便見夏禾口吐鮮血，像是被踢飛的皮球一樣倒摔出去。

  不僅是她，包括姬靈靈、陳哲在內，所有攻殺黃、梁子弟的修行者，都在同一時間被一股強悍的力量重創。

  有人砸到石壁，有人撞進瀑布，有人摔落深潭。

  黃遠行、張小紀等人轉頭一看，就見趙寧已經脫離老僧入定的狀態，正眉眼低沉地向他們走來，衣袍無風自動，一身威壓如淵：

  「爾等長了幾顆腦袋，竟敢不將本公放在眼裡？」

  夏禾、姬靈靈、陳哲等一眾對黃氏梁氏出手的修行者，只覺得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，不僅呼吸困難，而且連身體中的真氣都已感應不到，一個個脖頸向上地被提到半空。

  沒動手的修行者見狀無不驚疑。

  他們沒想到趙寧居然連夏啟的王命都不顧，且敢對夏禾與夏氏子弟出手。

  夏禾又怒又怕，臉色青紫地道：「楚公，我們是奉命行事，並非對你不敬，你不能這樣對王族子弟......」

  趙寧冷嗤一聲：「你的意思是說，當此東土、凶獸、西土三方角逐之時，王上不思對抗外部威脅，竟要擅殺王朝忠良？」

  夏禾連忙辯解：「不是擅殺，而是......」

  趙寧毫不客氣打斷他：「我且問你，你有王上手令否？」

  夏禾說不出話來。

  她當然沒有手令。

  這種事夏啟怎麼可能給手令，授人以柄？

  趙寧道：「既無手令，便是擅自行事。冒行王命，無端殺戮同胞，罪不容誅，我今天就算殺了你，王上也只會盛讚我匡扶大義。」

  「楚公你......」聞聽此言，夏禾如墜深淵，禁不住渾身顫抖起來。

  但她又不相信趙寧真敢對她怎麼樣，畢竟對方是臣——而且，趙寧不一直是夏氏陣營的人嗎？怎麼會突然反水？

  夏禾有很多話想說，只是不等她再開口，便聽見骨頭碎裂的咔擦聲，緊跟著她感覺自己氣海一散，意識墜入無邊黑暗。

  眼睜睜看著包括夏禾在內的一眾夏氏子弟，頃刻間被捏碎脖頸、毀掉身體，眾人皆是呆愣當場。

  擅殺王族子弟，且是一口氣全殺，這種事超出他們的認知。

  就連黃遠行都被驚掉下巴，黃氏、梁氏再怎麼覬覦王權，那也是明爭暗鬥，何曾明目張胆直接殺過王族子弟？

  趙寧卻不理會眾人的神色變化，轉頭看向姬靈靈、陳哲等人：

  「本公早已說過，手足相殘者定斬不赦，你們今天殺的是梁氏黃氏的人，危害的卻是東土的整體利益，本公能容你們，東土卻容不得。」

  這番話讓姬靈靈、陳哲等人嚇得魂飛魄散，他們以為有夏禾帶頭就不會有事，卻不曾想趙寧連王族的面子都不給。

  不給面子也就算了，還真敢殺人。

  眾人張嘴欲言，卻是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  咔擦咔擦......

  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清脆響聲中，姬靈靈腦袋一歪雙目失去神采，陳哲舌頭一吐氣絕而亡，其它姬氏、陳氏子弟相繼身死道隕。

  隨著一具具屍體嘭嘭落在地上，眾人只覺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，一時間連看趙寧的勇氣都沒有。

  黃遠行心神震顫面頰抽動，不知是該哭該笑，該喜還是該憂。

  李小梨心思簡單，雖然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，卻在那大聲叫好，張小紀的目光更顯深邃，顯然是想到了很多東西。

  趙寧睥睨眾人，聲音依舊平靜而有力：

  「雖然你們中還有人剛剛動了手，但本公不喜殺戮，除了首惡也就罷了，無意繼續追究，還望你們好自為之，勿要再行不義之事。」

  姬氏、陳氏的修行者皆盡被屠，隊伍的人數一下少了四分之一，聽到趙寧這番話，眾人渾身一個激靈，連忙俯身下拜：

  「謹遵楚公之令！」

  趙寧衣袖一揮，散出去好些個龍漿果：「張小紀、李小梨、殷平林、宋清雪......你們奮力阻止同胞自相殘殺，皆有大功。」

  剛剛出手阻止姬氏、陳氏等人的，並非只有張小紀、李小梨等晉門弟子，還有幾個王極境修行者。人數雖然少，但好在是有。

  殷平林出自帝丘殷氏，宋清雪出自陽城宋氏。

  前者不必多言，後者卻不是八大氏族之一，而是陽城的中等貴族。

  此番進入不周山的五百多名東土修行者，除了八大氏族、姬氏、殷氏，還有不少中等貴族的修行者。

  給了龍漿果，趙寧又分了些先前得到的礦石。

  寶物入手，殷平林、宋清雪知道自己選對了，暗自心喜，連忙拜謝。

  其它修行者尤其是中等貴族子弟，已是拋掉大部分猶疑，決定投身趙寧設定的秩序，依照對方的吩咐行事，以求獲得諸多利益。

  張小紀、李小梨等人服食龍漿果後，只片刻傷勢便已全消，且修為大有進益，張小紀、宋清雪隱隱還有突破境界的意思。

  「師父，這清照泉該如何處置？」張小紀來到趙寧身前問。

  他的話剛說完，趙寧已是伸手在井口輕輕一抹，下一刻張小紀陡然瞪大雙眼：井裡的泉水全都不見了！

  他不明所以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
  「一點空間之法。」趙寧隨口道了一句。

  張小紀眉頭一跳，頓時大喜：「恭喜師父悟得空間大道！」

  趙寧笑而不語。

  他的確參悟空間之道有成，只用幾塊先前得到的礦石，就製造出一個空間裝置，另闢了一方空間，可以往裡面存儲房子大小的東西，算是得了一個隨身倉庫。

  在彼岸界北大陸的時候，趙寧因為對基本粒子的研究，就已能手搓源能核彈，現在用礦石捏出一個空間玉佩隨身帶著，著實不算什麼。

  猶豫半響，張小紀遲疑著開口：「師父，夏禾、姬靈靈他們......」

  趙寧擺擺手：「這些不用你操心，做好自己的事即可。」

  察覺到趙寧胸有成竹、早有打算，張小紀心頭一定：「是，師父。」

  收拾好現場，趙寧帶著隊伍繼續前行。

  他對夏禾、姬靈靈出手當然不是臨時起意，也不全是為了推行自己的規矩，亦或者說，他之所以推行自己的規矩，本身就有深意。

  經過與凶獸之間的戰爭，黃氏、梁氏元氣大傷，王位競爭力大大降低，而若是黃文岳、梁正蒙再出意外，亡族之禍可謂是迫在眉睫。

  趙寧不想看到黃氏、梁氏敗亡。

  有一個問題很實際：黃、梁滅亡之後，夏啟的下一個目標會是誰？

  誰對夏氏的王位威脅最大？

  答案再明顯不過。

  趙寧！

  從實力上說，彼時除了夏啟，東土就只有趙寧這一個天外境；就忠誠度而言，趙寧從來沒有表示過效忠夏啟，也不可能效忠夏氏；再從族群認同上看，趙寧都不是異族了，而是天外來客！

  夏氏的王權之側，豈容得了趙寧這頭猛虎？

  不殺趙寧，夏啟如何心安？

  至少得除掉趙寧的勢力，把趙寧趕出此界！

  留著趙寧在東土，夏啟死都不會瞑目。

  先前夏啟給趙寧的優待有多厚，對趙寧的遷就有多深，對他的拉攏有多賣力，日後對趙寧下手的力度就會有多大！

  如此簡單的形勢，趙寧不會看不明白。

  他當然不能讓夏啟得逞。

  之前剛來此界，趙寧對各方態勢不熟悉，不好貿然做什麼，加之彼時黃、梁勢大，他如果幫助對方對付夏啟，事後很難保證自己的勝利果實。

  如今卻是不同。

  黃、梁二族實力大降，除了兩個天外境值得一說，天人境高手已是沒剩幾個，且他們對夏啟心懷怨忿，急於謀求生路，這正是趙寧拉攏他們、壓服他們，讓他們成為自身臂助的不二良機。

  單靠黃氏梁氏不足以成事，趙寧還需要其它合作對象。

  對象是現成的。

  除了黃、梁，陽城八大氏族中，陳氏、魯氏是夏氏死黨，那就還有三個氏族可以爭取。

  有爭取機會嗎？

  當然有。

  在王位之爭中，陳氏、魯氏為夏氏出了大力氣，事後會得到極大好處，氏族勢力必然大增，沒有被夏氏帶著玩兒的其它氏族，自然分不到多少新利益。

  此消彼長之下，那三個氏族無疑就是變弱了。

  他們肯定心理不平衡，也不能坐視家族影響力下降。

  兩大新興勢力中，安邑姬氏投了夏氏，帝丘殷氏可沒有。

  除了這些大氏族，東土還有很多中等貴族。

  想要獲得更多支持團結更多力量，趙寧就必須打出道義大旗，擁有大義名分。名正言順事情才好做，各方勢力匯聚到這面旗幟下後，謀奪利益時才更方便，阻礙也更小。

  趙寧眼下的大義旗幟，就是為了東土整體利益，團結互助一致對外，在跟凶獸、西土的競爭中勝出。

  有明確可行的目標，有顯而易見的對手，有嚴格簡單卻又符合絕大多數人訴求的規矩，隊伍就會很好帶。

  潛在盟友很多，趙寧不需要全部爭取，也不可能全部爭取，但他必須形成自己的勢力，擁有推行自身主張、確保自身利益的力量。

  就當前的不周山之行來說，趙寧還需要儘量削弱夏氏及其黨羽的實力。這件事必須雷厲風行去做，有條件得上，沒條件創造條件也得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