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陳兄,你說這話,是認真的嗎?
2024-06-06 07:52:00
作者: 泗水湯湯
經過炮製之後的土龍干,不到一個時辰就新鮮出爐了。
吃起來卻還是有股子吃的出來的土腥味。
畢竟是在泥里打滾,又在泥里吃泥里睡的妖怪,即便是烘乾又用酒水泡過,可還是難以將所有的土腥氣都去掉。
有蜂蜜的佐味下,卻還是有些苦澀無味,並不好吃。
再說了,這是一味藥,又不是那些能烹飪出無比美味菜餚的靈獸肉。
所有有些妖怪不在人族的食譜上,它也是有些道理的。
而它們卻又恰好有些用處,於是就被安排進了藥書里。
這很合理。
所以藥材,有很大機率難吃了一點。
這也很合理。
龍神廟殘垣斷壁遮擋後的大河中,大青嘴裡含著陳玄帆剛給它餵進去的地龍干,眼睛丟溜溜的亂轉,想著有什麼辦法可以不把這東西給吃下去。
難吃。
不想吃。
可它又不敢直接把食物吐出來。
陳玄帆就守在邊上看著它吃呢。
大爺會生氣。
波光粼粼的河面上,它整條蛇都沉在水下,只露出半個翠綠的頭在水面之外,如果不是顏色不對,倒是很像一隻潛在水中的鱷魚。
心裡轉著壞主意,看向岸邊的時候,豎瞳中還帶著些微的討好。
「大青,你給我把嘴裡的地龍干都咽下去,咱倆就一點事兒沒有。你要是敢裝作嗆水了,把我辛辛苦苦炮製的地龍干吐出來,那你看看你大爺我的拳頭硬不硬吧。」
陳玄帆的陽神抱著胳膊站在岸邊,似笑非笑的看著它哼笑道。
小孩得管,小樹得砍。
這才吃了幾天飽飯呀,就開始嫌棄上了?
紈絝習氣要不得!
真要說的話,地龍怪雖然實力很不濟,但它走的也是一條化龍的路子,而且已經準備了多年。
本身又是偏向土行靈氣的妖怪,體內還儲藏著幾百年來不斷積攢而來的血氣。
對於吞下了龍脈金氣,又有國運紫氣滋養,處在走蛟之行中的大青來說,它的補益效果當然更好。
不僅是對它修為的增加有好處,對化龍也是有所助益的。
大侄子竟然因為難吃就不想吃?
這他娘能行嗎?
還有,你大爺我是個伙夫,做出來的東西你不吃?
孩子挑食怎麼辦?
要麼就是做飯的人手藝不精,要麼是孩子欠揍。
前者,在從陳玄帆這絕無可能。
那就是後者了。
孩子欠揍。
陳玄帆對大青露出了和藹可親的微笑。
大青一仰脖,「咕咚」就擺嘴裡的地龍干吃了,然後朝著他大爺張開了血盆大吼。
「嘶嘶~」大爺,吃完了。
一點沒剩下!
就是牙縫裡有點渣滓,您別擔心,我馬上用河水漱口然後全咽下去!
「嗯,很好。」陳玄帆點了點頭,「大爺就喜歡你這樣聽話的乖孩子,行了,你在水裡游著吧,別被人發現了,大爺去看看其他人吃完了沒有。」
「嘶嘶~」好的,大爺!
「嘶嘶~」可得好好看著他們,這麼好的東西都得吃完才行!
「……」陳玄帆嘴角抽了又抽。
……
「胡四,伙長是不是故意的?」
「昂!我覺得有點。」
「依我看呀,肯定是故意的,咱們伙長什麼時候做出過難吃的東西?」
「嗯嗯,肯定是伙長覺得咱們沒幫上忙,就他一個人忙活,所以故意的捉弄我們。」
「是呀,你們看他自己都沒吃,是不是也嫌這地龍干難吃?」
「哼哼,就知道咱伙長做不出難吃的東西,若是做出來的難吃,那必定是故意的。」
「娘嘞,比之前的黃精冰糖水還難以下咽。」
這幫傢伙竟然吃著東西,碗還沒放下呢,就開始陰陽怪氣廚子了!
反了天了!
幸好,立刻就有軍卒不滿的罵道:「你們放什麼屁呢?伙長不吃是因為他用不著,給我們吃那是嫌棄我們弱呢!」
「呀!哎呀!哎呀呀!這裡有個老實人嘿,大家快來欺負他!」
「哈哈,你他娘也知道自己弱呀,那還不好好努力?」
「努力的人吃完就去打坐修煉了,只有不努力的人還在這和我們一起放屁!」
「就是,雖然難吃了些,但吃完了什麼感覺,大家心裡沒數嗎?用得著你說?」
「嘿嘿~各位兄弟,其實我也想說伙長這回做的東西太難吃了,但是怕挨揍啊。」
「……」
「所以我就聽你們埋怨伙長,也跟著痛快一下,然後表面上還是得反駁你們,這樣萬一被伙長聽見了,我也能全身而退是不是?嘿嘿!」
好傢夥,一個個都他娘的欠收拾!
陽神回到識海之內,陳玄帆還沒睜開眼睛,就清楚的聽見了身邊的一群兄弟們在說他做的地龍干難吃。
他甚至不需要凝神細聽,更不需要放出神識。
因為這幫傢伙根本就沒避著人,聲音都他娘沒有刻意往小了壓!
就是這麼光明正大。
陳玄帆把眼睛睜開了,扭頭朝著說他壞話的軍卒們看了過去。
察覺到他的眼神,那幾個傢伙也把臉轉了過來。
陳伙長扯了扯嘴角,三分冷傲三分狂狷四分狠厲的挑眉:「喲,兄弟幾個,說什麼呢?」
那幾個傢伙沖他一呲牙,嘿嘿笑道:「伙長,我們沒說什麼,就是說了點你的壞話。」
「……」
「說你土龍干做的難吃。」
「嗯嗯!難吃。」
「不是一般的難吃,又苦又腥。」
「嗯嗯!腥還苦」
「不能這樣啊伙長,你不是故意的吧?」
「嗯嗯,故意的吧?」
「嗯嗯?嗯你大爺!」陳玄帆翻身而起,抄起勺哥就揮舞了上去。
他娘的,當面說老子?
讓老子的面子往哪擱?
你可以說老子實力不行,修為不行,可你說老子伙長當的不好?
那不行!
「信不信接下來這一路,老子做魚全把苦膽干碎在魚肚子裡!」
「……」
「剛才伙長說什麼?」離得有些遠的史大俊掏了掏耳朵。
「好像說要那幾個傢伙惹了他,以後做魚吃都不去苦膽。」
「……不去苦膽,那魚還能吃嗎?」
「能吃吧,就是不好吃。」
「哈?臥槽!那哪行!」孔萬壽最是嘴饞愛吃,一聽這話立刻急了,小眼睛瞪的溜圓,一下子蹦起來喊道,「兄弟們抄傢伙!把那幾個不知死活的小子抓住,好好打一頓,給咱們伙長出氣!」
「好嘞!」
一呼百應!
畢竟想吃帶苦膽的魚的人,可不多呀!
最沒存在感的王兩都加入了,這場對同袍的圍追堵截和毆打之中。
存在感低不代表他不會發表意見!
這次他用腳投票,堅決站在伙長這邊!堅決不吃不去苦膽的魚燒的菜!
幸好,百姓們都散去了,挖坑的青壯也被攆走了。
里正喊來吃地龍乾的老弱婦孺,更不敢靠近過來離得有些遠,聽不到他們說什麼,也不敢多問。
不然陳伙長這半脫半掛的龍神使者的馬甲,就徹底的穿不住了。
花楠星看著甲字隊的軍卒們熱鬧,不由的嘆氣道:「兄弟之間這般吵鬧,真讓人羨慕。」
「這有什麼值得羨慕的?」陳玄帆見有人幫自己去揍人,就退了回來。
既然有人代勞的情況下,他是從來不肯多浪費一分力的。
抬手收起勺哥,隨意的在花楠星身邊坐下,哼笑了一聲,道,「花兄看著,可不像是會喜歡熱鬧的人呀。」
去接人什麼時候不能接?
這人顯然是故意避開了龍神祭祀。
喜歡熱鬧的人會這麼幹嗎?
就算陳玄帆這樣對熱鬧沒什麼偏好的人,遇見這種沒見過的民間習俗,都不介意湊一湊。
可花楠星就沒湊。
要麼是他極其討厭熱鬧,要麼就是這傢伙見過很多這樣的熱鬧。
是哪種呢?
「陳兄錯了,誰會不喜歡有人同路而行的吵鬧呢?」
花楠星深邃幽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悲涼,笑道,「不過沒有志同道合者罷了。若是要時時防備同路人的冷箭,倒不如千里我獨行,至少死了,也不覺得冤枉。」
嚯,好傢夥,原來說的不是一回事。
而且他這話說的也太喪了,陳玄帆不喜歡,便不接話,轉而道:「花兄,吃地龍幹嗎?要不要嘗嘗,味道還行,你看他們都為了爭奪此物打起來了。」
一本正經的睜眼說瞎話。
「不了,吃不慣。」花楠星也不拆穿他,只是笑著擺手,問道,「陳兄,此間事了結了,咱們何時啟程?」
「明天一早。」陳玄帆隨手摘了根草,放在嘴裡嚼著說道,「還有點事,得辦了再走。」
「還有事?」花楠星忍不住側了側身,疑惑的問道,「是有土龍妖還有成妖的血脈未曾抓到?」
地龍是
「不是。」陳玄帆搖了搖頭。
地龍怪已經被殺了,而且屍首也淪為了大家的口中食。
它的地下洞府之內,凡是有些妖氣的地龍,都在之前想要趁著龍神祭祀,對著百姓們出手的時候,被貓小花和蛋黃配合著內府童子,全給殺死在了地下。
剛才挖坑的時候,甲字隊軍卒們便十幾個人湊在一起,避開百姓們的視線,將那七八條丈余左右的小土龍妖的屍體,都收入到了儲物袋裡。
「那還能有何事未了?」
「龍神吩咐了,要我把遺蛻的一半磨成粉,留給里八寨的百姓,作為以後的補藥。我下午得把粉末炒制出來。」
「……」花楠星看向陳玄帆的眼神里,明晃晃的寫著,陳兄,你說這話,是認真的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