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隊正,你讓開點,我要突破了
2024-06-06 07:46:10
作者: 泗水湯湯
虎狼山上。
月朗星稀。
是個好天。
如在崔家莊的崔山院子裡,還有清河縣大戶們家中,上演的那一幕一樣,軍卒們將魂瓶封印打開,放出其中的鬼物,讓陳玄帆去超度。
被超度後的亡魂,排隊在燒紙錢的熊正正和朱光等人手中,接過一沓的買路錢。
本地山神土地都未現身,不過不遠處有一座山神廟有感,接引陰魂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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料理好了鬼物,這些魂瓶便要封好了再找地方掩埋起來。
也不用折騰了,就地解決。
於是,甲字隊又干起了老本行,挖地刨坑。
魂瓶不多倒是好處理,一伙人也是駕輕就熟。只是人間煉獄一般的一排矮房,還有後面的煉屍房,不知道該怎麼安置。
總不能放任不管。
「點上一把火燒了吧。」劉一勇想了想下令說道。
「隊正,這麼草率的嗎?」
「不然又能如何?」劉一勇挑眉說道,「難道我們還能一個個的給他們挖墳立碑?那也得能知道他們知道他們都是誰才行。」
即便知道都是誰,裡面的血肉也都混在了一處,根本無法分開。
不如一把火燒了,就地掩埋,然後立上一塊墓碑,寫明了他們是死在虎狼山上的枉死之人。
也算是有個交代。
傳說人的命魂到了地府,要明白來處,知道歸處,才能再入輪迴。
走在黃泉路上,能回看自己一生所有的經歷,和一件件的想起熟悉或者陌生的,甚至是以為已經遺忘的往事。
直到看見去世的那天。
回顧一生,再與陽世最後道別,所以才有七天回魂之說。
意思是,此生陽壽已盡,紅塵已了,以後重歸陰曹地府。
而枉死之人,因為生死之間有大恐怖,所以往往會忘記死亡前後發生的事情,陷入恐懼和迷思之中。
於是要心心念念的找到自己是怎麼死的,死在了何處。
否則就會一直陷在其中,渾渾噩噩,在冥府里不得安寧。
人們講究落葉歸根,入土為安,就是想要一個有始有終。
從呱呱墜地,到意氣風發,春秋鼎盛,再到天命古稀,垂垂老矣。最後才是各安天命,化入塵埃。
獵妖軍的軍卒在虎狼山上,將房間裡面的人骨灰掩埋,把墓碑立上,就是給他們的一生做了最後的註解。
若是他們泉下有知,一生也算有了個了結。
立了墓碑,點上一柱高香,在墳前講明前因後果,再燒上一盆紙錢,希望地府的陰差能看在這些人如此可憐的份上,別讓他們做了枉死鬼,還要在冥府受罪。
虎狼山賊匪的山寨,同樣被點了一把火。
火光將黑夜燒的紅了一片。
這裡就這一座山,也不怕引來大山火。
猶如邪魔一般的賊匪,在這裡做了太多的孽。
藏污納垢之所,留著以後不知道會生出什麼樣的晦氣東西。
就不如一把火燒了乾淨。
火光映著陳玄帆的側臉,映在他的眼瞳中,火紅一片。
……
「隊正,你給他們寫個表文吧。」
放火之前,陳玄帆喊著熊正正將「小老頭」的父母,艱難的從屍堆里搬了出來,找了個相對平坦的地方,單獨焚燒掩埋。
離得也不遠。
這是為了等孩子長大了,問起來父母在何處,也能有一個地方可以祭拜。
這是給活人的交代。
做完這些,軍卒們也將燒成灰燼的矮房掩埋了,墓碑也立了起來。
他從儲物袋裡,拿出了筆墨,還有一張用硃砂畫了符的黃表紙,遞給劉一勇說道。
這種符紙是道士高功開壇做法的時候,專門用來寫表文的符紙。一般要在上面寫明超度的道長受籙的道號,師承,做法事的前因後果,要超度之人因何而死,死在何處,望冥府陰差大發慈悲,讓陰魂早日得到解脫等等。
宣讀之後焚燒。
說白了就是向陰間發上一份請求信,讓他們打開方便之門,將此處枉死的鬼魂,可以回來看看,明白前塵往事,得脫生死瞬間的迷惘。
「嚯,你連這東西都帶著?」劉一勇接過來看了看,嘆口氣道。「也罷,我就給他們寫一篇,有沒有用的再說。」
他對這些人的身份一無所知,寫在紙上不過是寥寥幾句。
幾息之間也就寫完了。
陳玄帆接過來看了看,上面大概是獵妖軍丙字營甲字隊隊正劉一勇,攜全隊軍卒,從崔家莊回歸相州城。途經虎狼山,殺賊於此。見此地枉死之人慘狀,不忍目睹。以火焚之入土,祈求此間枉死之人,靈魂得以安寧云云。
最下面印著劉一勇的隊正小印。
陳玄帆想了想,咬破食指,在上面按了個紅手印。
他一直在想,若是能早來幾天,不知道能不能將這些救下。
可是駐守任務不完成,又不能隨意離開。
也是造化弄人。
「伙長,算我一個。」史大俊走了過來,同樣將食指咬破,在上面按了一下。
「這是積德的事兒,我也按一個。」
「加我一個!」
「還有我!」
……
所有在場的獵妖軍軍卒,都在表文上按下了手印。
看著燃燒的紙錢和表文,在眼前化作飛灰,陳玄帆微微嘆了口氣。
該做的做了,就看地府之人肯不肯給他們這些丘八一個面子了。
將這一切都做完了,也就到了接下來的重頭戲。
「蘭姑娘,你說的那處秘地,現在可能帶著咱們們去找了嗎?」劉一勇將低著頭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蘭姑娘叫了過來,問道。
「自然可以。」蘭姑娘點頭,「不過……」
「不過?」劉一勇挑眉,眼中有一抹寒意一閃而過,「不過什麼?」
他的確對這些可憐之人心生憐憫,可那並不意味著他會允許自己的善意被人肆意利用,甚至是膽敢動要挾的念頭。
握刀之人,心軟,卻從不會手軟。
隊正臉色一變,身邊的軍卒自然也是冷了臉。
頓時便有兵器碰撞的聲音。
「軍爺不要動怒,奴家不過是有事相求。不管軍爺肯不肯答應,那處藏寶之地,奴家都會帶軍爺前去。」蘭姐躬身行禮,輕聲說道。
「說。」
「奴家想請軍爺們將聽蓮妹妹帶在身邊。」蘭姐道,「做個灑掃丫鬟也好,跟著陳伙長在廚下幫忙也好,都請將她帶走。」
「為何?」劉一勇皺眉。
「軍爺便是不知也該猜到了,奴家與姐妹們能從那些妖魔手上活下來,都經過了何種的折磨。不管以後如何,我們在世人眼中,都不再是清白無辜良家女子。就是我們自己,也只當自己是從妖魔巢穴里爬出來的惡鬼,在這人間苟且偷生。」
蘭姐說的淒婉,望向劉一勇的一雙在月色下水光盈盈的眼睛裡,滿是悲涼和悽苦,「聽蓮與我們不同,她還小,她也是乾乾淨淨的一個人,不該和我們這些人混在一起。可她又能去哪?在別人眼中,也只會當她和我們是一樣的,只會輕賤與她。只有跟著軍爺們,才能有一條像樣的活路。」
「跟著我們,名聲未必好聽。」劉一勇眉頭皺的更緊。
蘭姐的要求有些無禮了,他們是獵妖軍軍卒,不是豪門少爺公子,說收下一個丫鬟就隨手收下了,左右不過是多一分月錢的開銷。
軍卒帶著丫鬟?
像話嗎?
讓上官知道了,該做何想?
獵妖軍是沒有女人不得入營的軍規,可那也沒有準許招納女眷的文書。
可蘭姐說的這麼悲慘,還不是替她自己,而是在替聽蓮開口,直接回絕也顯得有些太冷酷無情。
就找了個藉口,想要婉拒。
蘭姐卻輕笑一聲,說道:「名聲?名聲算個什麼東西?」
「只要聽蓮能跟在軍爺們身邊,有人敢當她的面說什麼?軍爺們可是獵妖軍呀!只要她一日在獵妖軍里,有軍爺們撐腰,那些人說不定還得捧著她供著她。心裡怎麼想的,面上還不是得藏著掖著?背地裡怎麼樣,也不過是爛他們自己的嘴和心肝,又干小聽蓮什麼事兒?她只管在你們羽翼之下安安穩穩的長大。」蘭姐看了看劉一勇和崔山,「就求軍爺們,收下她吧。」
「蘭姑娘,你也不用在此哀求,我不過是個隊正,能做得了什麼主?這個等你們到了相州之後再說吧。」劉一勇想了想,擺手道,「你先帶我們……」
劉一勇想說,你先帶我們去把藏寶地找到,看看裡面都有些什麼。
峰迴路轉的,美人厲鬼李憶卿所許下的好處,到底是不是指的這個。
他倒也不是完全在敷衍拖延蘭姐,而是真做不了主。得等到回去相州之後,讓校尉辛朔來決定,是否能將聽蓮留下。
而且,若是這找到的寶藏裡頭,好東西足夠的多。
甲字隊帶回去以後上交,也未必就不能向上峰提點小要求。
比如留下個小女子,在伙房幫忙之類的。
不過他沒說完,就被一聲有些惶恐的叫嚷打斷了。
「隊正!隊正!」
「嗯?」劉一勇轉頭看去,厲聲道,「誰在叫嚷?」
「隊正,是我!你看你身後!」苟四高舉雙手,在劉一勇瞪過來的時候,抬手指著劉一勇側後方,叫道,「你看伙長,他好像不太對勁兒!眼睛通紅!」
「什麼?」劉一勇一驚,趕忙回頭。
就見陳玄帆果然雙目赤紅一片,腦後的頭髮也披散了開來,無風自動的飛舞起來,隨之而起的是「泠泠」的一陣鈴鐺響動。
把劉一勇嚇了跳,他就說自己這邊問著蘭姐藏寶之地,邊上的陳玄帆這小子怎麼那麼安靜呢。
「陳玄帆!」霍山不由的叫道。「你怎麼了?」
「噓!噤聲!」劉一勇做了個別說話的手勢,輕輕抬腿靠近了陳玄帆一點。
他看見陳玄帆的嘴在翕動,似乎是在說些什麼。
等走得近了,就聽見陳玄帆似乎是在念著一首,詩?
聽不太清楚。
「陳玄帆你在說什麼?」劉一勇不由問道。
「平日只修善果,不愛殺人放火,忽地頓開金繩,這裡扯斷玉鎖,虎狼山上殺賊來,今日方知我是我!」陳玄帆突然朗聲念道,眼中的紅光斂去,只留一片清明。
他轉頭看向劉一勇:「隊正,我承認,我吹牛了。」
「啊?」劉一勇愣了,你小子吹牛了?
哪句呀?
「殺人而已,沒什麼特殊的感覺這句。」陳玄帆笑道,「感覺,還是有的。」
「……什麼感覺?」劉一勇忍不住好奇的問道。
「脫開枷鎖的感覺。」陳玄帆淡淡的說道。「隊正,你讓開點,我要突破了。」
說著盤腿席地而坐,五心朝天。
周身泛起一陣靈光。
平地清風緩緩而起。
劉一勇:「……!」
娘的!我偏不讓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