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我的任務就是你的任務
2024-06-06 06:25:26
作者: 轉的陀螺
張無忌當即往後一退,臉色一陣紅一陣白,氣的不行。
但看著朱長齡緊張的樣子,還是將罵人的話堵在了心裡,道:「朱伯伯,請恕無忌不能如此,那秘籍是黑猿前輩所贈,沒有黑猿前輩同意,無忌不敢隨意給予別人。」
「如果朱伯伯想看,無忌可以代為向黑猿前輩轉告。」
朱長齡頓時瞪眼,差點嚇死,連連看向山洞裡,見丁政沒有出來才稍微放心一些,伸出手指做噤聲狀。
「噓噓噓!」朱長齡一把將張無忌抓過來,捂住張無忌的嘴巴,「無忌小兄弟,你放心,我不是要偷學九陽神功,我只是看一眼!就只看一眼便可!」
「你就滿足滿足我這個已經失去了腿,現在也沒有多少日子可以活的老人家吧!」
朱長齡哭泣:「你看看我們,我們現在在這山谷里,上天無路,入地無門,哪裡都去不得,我難道還能把秘籍泄露出去?」
「我真的只是看一眼!」
「但如果你告訴了前輩,那前輩認為我對秘籍有染指之念,殺了我怎麼辦?」
朱長齡聲淚俱下:「你難道忍心看著我被殺嗎?」
「現在這個山谷里可就我們兩個人了,我們應該團結起來,互幫互助啊!」
朱長齡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張無忌:「互幫互助啊無忌兄弟,只有我們兩個是人!」
「你!」
他點了點張無忌的胸口。
又點了點自己的:「還有我!」
「只有我們是人!」
張無忌緊皺著眉頭,想了很久,還是搖搖腦袋:「朱伯伯,無論如何,我私自將黑猿前輩給我的秘籍讓你看,這件事情是不對的,黑猿前輩與我非親非故,這秘籍也只是為了救我的性命,借我修煉,我……」
「張無忌!」
朱長齡變了臉色:「你是不是忘了我這條腿是怎麼沒的!」
「那我提醒提醒你……就是你!就是你害得我沒有了這條腿!就是你害得我只能待在這個山谷里,一輩子都出不去!」
「都是你害得,你可以說我想過要害你,但我得手了嗎?你自己跳下懸崖還是我救的你!結果現在,反而是我被困在這裡,家人妻女,偌大的家業全都沒有了,還丟了一條腿。」
「到底是誰害了誰?」
「你知道嗎張無忌?你欠我的!」
「你以為我不清楚你天天這麼照顧我,就是為了讓你心裡好受一些嗎?你欠我的!但你這樣根本就不足以償還!」
「只有讓我看看秘籍,我只要看一遍,就一遍!你就不欠我了。」
「不然你做再多的事情也還不了,一輩子都還不了!我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!」
朱長齡壓抑的聲音讓張無忌整個人都呆住。
就在這個時候,朱長齡突然伸手朝他胸口抓去,想找到秘籍搶過來。
張無忌立刻往後挪,脫離了朱長齡的魔爪。
「你不許跑!你聽到沒有!你欠我的,你必須要還給我!必須要還回來!」朱長齡狀若瘋魔,聲嘶力竭,但是缺根本不敢放大聲音。
此時他什麼都不想,就是想要在丁政不知道的情況下,先把秘籍拿到手。
「你欠我的!」
「你欠我的!」
朱長齡的嘴巴和聲音就如同魔咒一樣的響在張無忌耳邊,一直響進他的心裡。
昨晚根本沒怎麼休息的張無忌,此時精神狀態更加的差。
他昏昏沉沉的坐在地上,目光茫然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是好。
朱長齡的聲音突然變成父親張翠山和母親殷素素的聲音。
他們圍在張無忌身邊,滿臉鮮血,質問張無忌為什麼不給他們報仇。
為什麼連報仇的想法都沒有。
那一聲聲的質問,最終又變成了一聲聲的「你欠我的!」
欺騙張無忌感情的朱九真也冒了出來,讓張無忌把父親還給他。
一個又一個人出現在張無忌身邊,口口聲聲說著「你欠我的」四個大字。
張無忌整個身子縮在一起,突然感覺自己成了一隻狗。
現在就窩在狗籠裡面。
在還債!
住狗窩還債!
欠了,就必須得還!
張無忌完全呆住了。
就在這時,突然有道不一樣的聲音響起來。
「你想做戰神嗎?」
「你想讓女兒住狗窩嗎?」
他精神猛然一震,抬起頭,眼睛變得清明。
「你想做戰神嗎?」
「你想讓女兒住狗窩嗎?」
那聲音又響起來。
張無忌轉過頭,看到站在山洞門口的丁政。
丁政笑意盈盈的看著他,嘴巴明明沒有動彈,但就是有一道道聲音不斷在心底響起。
「你想做戰神嗎?」
「你想讓女兒住狗窩嗎?」
這是誰的聲音?
張無忌愣了片刻。
然後突然反應過來。
這是……我自己的聲音。
「我不想!」
「我不想做戰神!」
「我不想讓女兒住狗窩!」
他看著丁政,像是在回答自己,又像是在回答丁政的目光一般。
丁政臉上依舊掛著笑意,心裡卻是一臉懵逼。
剛剛在裡面修煉的好好的,張無忌猛然來了個我不想,嚇得它趕緊沖了出來。
幸好張無忌把後面的話補充了起來。
丁政看了眼一臉緊張的朱長齡。
以及看樣子稍稍有些不正常的張無忌,大致猜出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它點點頭,目光朝朱長齡指了指。
既然不想,就殺了他啊。
張無忌看著丁政的動作,深深的吸了口氣。
緩緩轉過頭。
看著朱長齡,目光閃爍。
許久之後。
他終於邁步走了過去。
接著,在丁政滿是期待的目光下。
將丟在地上的碗筷撿了起來。
去洗碗了。
丁政疑惑的眨了眨眼睛,頓時就愣住了:這是沒看懂我的眼神嗎?
它走過去,拍了拍張無忌的肩膀,在地上寫:我叫你去殺了他,你在這兒洗碗是什麼意思?
張無忌看了丁政一眼,滿臉受氣包的樣子,低沉道:「我不想殺人。」
丁政一臉無語:你想當戰神?
「我不想當戰神,當我也不想殺人!」張無忌堅定的說道。
丁政瞪眼:你不想殺人,還不想別人逼你殺你,你憑什麼?誰給你的勇氣?
「我不知道,反正我就是不想殺人。」張無忌顯然也知道自己說不過丁政,乾脆就拒絕交流了。
丁政強忍住一巴掌打過去的衝動,咬牙勸慰自己:「他還只是個孩子……」
丁政心裡苦啊。
「一定是戰神的故事還不,看來之後的故事,毒性還得再猛烈點才是。」
「不過換個角度看,張無忌剛剛說自己不願意,已經是非常難得的成效了。」
「可能現在逼著對方殺人,並不是個好主意。」
「既然現在已經有了效果,也不妨再等一會兒。」
丁政阿Q起來。
它轉了轉念頭,打算換了路子,將張無忌從地上拉起來,寫道:
其實你也知道,你不殺人,世人也會殺你,也會殺其他人。
你什麼的不做的話,根本無法改變這一切。
只要有人的地方,就會有江湖,就會有仇殺。
你無法始終保護我想保護的人,不讓他們再受傷害。
你也無法讓所有人都不殺人,都和睦共處。
你應該明白吧?
張無忌沉默片刻後,點了點頭。
丁政當即繼續寫道:所以,我送你一句話。
如果不喜歡一些規則,那就改變它,不喜歡這個世界,就變成制定世界規則的人。
張無忌看著這一行字,不由的問道:「那我應該怎麼做?」
想知道?
丁政寫。
張無忌點了點頭。
丁政笑起來,伸手拍了拍張無忌的腦袋,在地上寫道:拜師吧。
「是!」
張無忌沒有半點猶豫,當即一番無比隆重的三跪九叩大禮。
丁政看了張無忌一眼,覺得這個少年看起來終於有了變化。
之前的優柔寡斷,之前的瞻前顧後,好像全部都消失了。
此時的張無忌,目光里滿是堅定,甚至,還帶著些許鋒芒。
丁政理順了頭緒,而後繼續寫道:
究竟要怎麼做,這當然是很複雜的。
但首先你要明白,想要改變,就必須有所犧牲。
你殺了一個人,救下的可能就是千萬人。
而在這之前。
你首先應該做的,就是好好修煉,成為強者。
然後控制所有人,讓他們都聽你的號令。
朝堂戰勝與江湖仇殺,都是造成人死的罪魁禍首。
既然如此,那麼,我們的大目標,就有兩個。
一個是視人命為草木的元朝。
……
看看,如果像我所說,最終你統治了一切,定下不許殺人的規矩,殺人者全部處死,不就保護了所有百姓嗎?
張無忌看著丁政,點了點頭,他暫時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。
畢竟在張無忌從小接受的教育里,元朝就是必須要毀滅的。
丁政大鬆口氣,接著又開始寫:
另一個不斷傷人殺人的,自然就是恩怨紛爭不休的江湖。
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是沒錯。
但江湖中人與平民百姓又有什麼差別呢。
唯一不同就是他們會功夫。
但如果,我們將所有的功夫都掌握在手裡,嚴格管控,品性過關,有必要的人可以學,品性不夠的人不許修習。
不就能解決很大的問題了?
只是沒人有魄力和能力這麼做罷了。
張無忌看著這些字,很茫然:「那難道我就能做到嗎?」
丁政微笑,寫道:你自然也做不到,但我可以!
張無忌抬頭看向丁政,心中竟然沒有一點懷疑出現。
對啊。
我做不到,黑猿前輩就做不到嗎?
它可……可是妖仙啊!
張無忌陷入沉思中,一時半會沒有答話。
丁政也知道,想要說服一個人改變心裡的想法沒有那麼容易。
好在,時間還長。
它想了想,又在地上寫道:你不妨思考一個問題。
如果你乘坐著一輛馬車,手裡拿著鞭子,前方有兩條路。
一條上面綁著50人,一條上面只有2人。
你無法讓馬車停下來,只能選擇方向。
你會選擇哪一條?
「選擇哪一條都會有人死……」張無忌一臉糾結,「能不選嗎?」
丁政真心無語:你不選也會有人死啊,而且死的可能就是那50人。
你自殺都行,只不過就是多死一人而已。
終究,張無忌還沒傻到要自殺的地步,他猶豫許久,終於道:「那我選擇那兩人。」
他看著丁政:「但我真的不想殺人啊!」
丁政拍了拍這少年的肩膀,寫道:有些事情是沒辦法的,你必須要做,既然實在不想殺死他們,就在殺了之後,給他們道個歉吧。
「道歉有用嗎?」張無忌一臉低落,好像他真的用馬車碾死了兩個人似的。
丁政搖頭:總比不道歉要好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