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瞎子李三寶

  夏日的夜晚，涼風習習，忙碌了一天的人們都漸漸進入了夢鄉。石門村東頭，有一戶人家的窗戶外面，正有兩人蹲在那裡靜靜地聽著屋內的動靜。

  「死鬼，哎呀，對準了，用力呀。對、對，就是那兒，啊！啊！用力，快用力。」

  「小姑奶奶，你小點聲行不行，這大半夜的，讓人聽見了！」

  屋內傳出痴痴的女人笑聲。

  隨即傳來一陣床鋪的嘎吱聲。

  聽到屋內激烈的動靜，窗外的兩人撲哧一下笑出聲來。

  「誰，那個王八羔子在外面。」

  屋內正在和媳婦一起鋪床單的李富貴怒罵了一聲，放下手中的床單，再也顧不得將其扯平整，急忙拉開房門追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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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三寶哥，分開跑。」說完李二狗向著一邊就跑了下去。而李三寶只得向著另一個方向跑去。

  白天光線亮的時候，李三寶的眼睛還能模糊地看見那裡是路，那裡是溝。可是在這漫天星光的夜晚，眼睛就耽誤了逃跑的速度。

  李富貴還偏偏朝著他追來。

  慌不擇路。李三寶一個不小心，就墜入到路邊的懸崖。李富貴一看有人掉了下去，再也顧不得追趕，嚇得轉身跑回了家。

  「這是咋的啦，讓鬼攆啦，慌裡慌張的，虧你還是一村之長呢！咋就這麼不知道穩重呢？」

  「哎喲我的姑奶奶，你就不能小點聲？這大半夜的。」

  「當家的，咋回事兒？來，上床，慢慢說。」

  「有人讓我攆得掉下懸崖了。」

  「啥，掉下懸崖了。我的媽耶！」

  劉巧菊騰的一下從床上站了起來。上衣的紐扣因為激動，被撐得崩脫開來。

  剛剛經受墜崖事件刺激的李富貴，看著眼前劉巧菊那裸露的肌膚，急忙吹滅蠟燭，轉身向她撲了過去。

  「哎，當家的，說正事呢！」

  李富貴把玩著那一對柔軟，早將什么正事忘得一乾二淨。這一次床鋪的嘎吱聲響的更厲害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李三寶命不該絕，在墜落的過程中，掛在一棵凸出峭壁的大樹上，不幸的是，有那麼一顆小石子也隨著他一起掉落下來，恰好砸到他的額頭，就在接觸的剎那，那顆小石子融了進去。

  在他即將失去意識、昏厥過去的時候，腦海里傳來一個聲音：

  「我乃天璣道人的一縷魂魄，借用你的識海休養生息。沒想到你的身體竟如此的瘦弱，特傳你天機仙法，好生修煉，強健體魄。

  我要入睡了，無事不要打擾我。」

  等到李三寶甦醒過來的時候，發現自己的眼睛能夠看清楚了，但是不看不要緊，這一看，嚇得他不由得抱緊了身下的大樹。

  身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，頭上是看不到盡頭的懸崖峭壁。天空只留下一條線的寬度，簡直就是一線天啊！

  自己卡在樹上，上，不能上；下，不能下。李三寶正發愁如何脫身的時候，突然想起自己昏迷前好像被人傳授了一門功法。

  仔細在腦海中一遍遍地回憶功法要訣，按照功法的要求慢慢地呼氣、吸氣、再將吸入的氣體運行於腹部丹田。

  一天過去，原先飢餓難耐的肚子不再飢餓，發麻的四肢也不再發麻，體力又一次回到了身上。

  體力充沛的感覺真好，自己一定能活下去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三個月後，李三寶利用自己變得強健的四肢，攀援著大樹、山壁慢慢地下到了谷底。

  腳落實地，李三寶激動地長嘯一聲。

  蹲在溪水邊洗臉的時候，突然看到，一個滿頭白髮，白眉毛，眼珠都是白色不見瞳仁的年輕人，正站在水裡靜靜地看著自己。

  「鬼，」李三寶嚇得一屁股蹲坐在岸邊。

  環顧四周，除了風聲和自己，那裡還有第三個人。於是起身再向水中看去。

  那個倒影仍然還在，而且還隨著自己的動作而動作。

  李三寶看了再看，最終確定，溪水中的倒影就是自己。

  不由得一屁股蹲坐在地上。低下頭去，心中一陣的難過。這他媽的還是人嗎？自己怎麼變成了這個鬼樣子。

  「唉，不管變成什麼樣子，先離開這個地方，回家要緊。」

  打定主意，收拾好心情，李三寶沿著溪流的方向向山下走去。

  好在視力恢復得比正常人還要好，再加上練功的因素，身體變得十分強壯，幾天後，李三寶出現在石門村口。

  滿頭白髮，白眉毛的李三寶，著實把坐在太陽下拉呱、聊天的老太太們嚇了一大跳。若不是太陽當空，都以為半夜見了鬼呢！

  人老成精，幾位老人經歷過初始的慌亂後，還是認出了李三寶。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，想起他曾經和藹善良的父母，發出了一陣陣的唏噓聲。

  走進自己家的大門，李三寶聽到房間中傳出一陣陣的說笑聲，心中不禁疑惑起來，自己孤家寡人一個，又好久沒回來了，現在會是誰待在自己的房子裡呢？

  帶著心中的疑問，李三寶推開了虛掩的房門。

  「媽耶，鬼呀！這哪裡來的野人，」

  「快出去，再不出去，我們就要動手了！」

  李三寶看到自己的三個堂哥和兩個堂妹都在，還有一個身穿嫁衣的女子是自己不認識的。

  其中兩個堂哥手持板凳朝著自己揮舞，一副隨時動手揍人的模樣。

  「大哥，二哥，我是三寶啊！」

  大堂哥李樹林眼珠一轉，「三寶？不可能，我三寶兄弟掉下懸崖早摔死了。」

  「大哥，我真是三寶，我沒死，我碰巧掛在一棵大樹上，撿回了一條命。」

  「哪裡來的野人、叫花子，快滾，再不滾，我們就要動手了。」

  看著身材高大、氣勢洶洶的三個堂兄，還有旁邊兩個一臉冷漠的堂姐妹，李三寶嘆了口氣，只得轉身離開了自己的家。

  看著李三寶走遠的身影，李樹林長出了一口氣，自己昨天剛結婚，就結在李三寶家的房子裡了。他要是回來了，自己和媳婦住哪裡？

  「大哥，我看剛才那個人好像是三寶啊，就是頭髮和眉毛都白了，不太像。」

  「三哥，什麼叫不太像啊，那明明就是他，就是不知道他為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。」

  「是他，我們也不能認，認了，大哥的這套房子不得還給他嗎？」

  「二哥說的對，我們不能認他，房子也決不能還給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