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一章 晚上十一點

  她和祁晝高中協議在一起交往的事，就連梁柚和蕭靈也不知道。

  倒不是故意瞞著，一開始是出於保密原則，必經是兩個人的約定，沒必要傳的人盡皆知。

  到後來又覺得他們感情逐漸升溫，早已不再是協議合作那麼單純，既然雙方都付出了感情，那如何開始的已經不重要了，也沒再跟好友們提起早前的經過。

  所以從始至終梁柚和蕭靈都不知道他們開始的緣由。

  程織歲原本認為過程不重要，只有結果才是最重要的。

  可就在二人分手後，他們交往開始的原因便成了一根梗在喉嚨里的刺，讓程織歲心中充滿了一萬個不確定，甚至每天都在自我否定之中。

  她每天將這件事情憋在心裡，實在太難受了，今天是想找個緣由，一定要坦白出來。

  可話才說到一半，手機鈴聲突然響了。

  望了眼屏幕，是楊珊打來的工作電話，應該是周一專項小組的事。

  

  程織歲無奈將想說的話咽回去，匆匆道，「等等，我先接個電話。」

  梁柚和蕭靈在電話里不停的咆哮，程織歲已經切斷了語音，接通了組長的電話。

  楊珊在電話里說專項小組的文件剛剛郵寄到單位，讓她有空過來取一趟，並車軲轆話來迴轉的對她一頓叮囑，最後還讓她記了兩個負責人的聯繫方式。

  掛斷電話後，程織歲瞧了一眼來電時長，已經足足過去了二十分鐘。

  因為中途被打斷，剛剛醞釀出的那點傾訴心理全沒了。

  她躺在床上，連打了兩個噴嚏，心想一定是梁柚她們在罵她。

  剛想回三人組的群聊里望一眼看兩人在逼逼什麼，手機最上面閃過一條最新回復消息。

  Dt：【想說什麼直接說】

  程織歲猛的從床上竄起來。

  本以為那種無關緊要的話題不會得到回覆，結果他居然回復了！！

  可現在她該怎麼回答？

  平日裡文采斐然的程織歲突然失去了語言組織能力。

  總不能發個『我想你』了吧？

  程織歲：【你最近很忙嗎？】

  Dt：【還可以】

  還可以？

  還可以怎麼連個微信都不發一發？是在替她省手機內存嗎？

  雖然程織歲的確沒理由也沒有立場要求人家發微信，但某種情緒就是忍不住的翻滾，就快要將僅存的理智淹沒。

  明明上周還給她送過一次米線，並有過很親密的接觸，為什麼這周突然就像人間蒸發一樣。

  難道之前的出現只是一次次施捨？

  程織歲：【我是想問問你摩托車能不能還給我了？我下周工作地點可能要有變動，需要交通工具，要不你給我發個位置，我自己去取？】

  Dt：【嗯，隨你】

  程織歲：……

  他果然變得不一樣了。

  正常朋友看到她的聊天內容，不應該隨口問一句工作地點為什麼發生變化？

  程織歲心哇涼哇涼的：【行，那你發我地址吧，我今天剛好沒事，方便的話我一會兒去取。】

  Dt：【不太方便】

  程織歲：【？？】

  她發現這人可能真是成心的，怎麼你放我摩托車的地方是秘密基地？還不方便去自取？

  Dt：【晚點找人給你送過去】

  程織歲深呼一口氣，報復性的回到：【那可能不行】

  Dt：【？】

  程織歲：【我也不方便，一會兒要出門。】

  Dt：【那就等你不出門的時候】

  程織歲：【不行，我著急用，可能明天就要用！】

  電話那頭的祁晝應該已經失去耐心：【那你想怎麼辦？】

  程織歲眼睛滴溜溜的轉了一圈，咽了咽口水再接再厲。

  【要不今天晚點送來吧，十一點以後？那個時間我應該就在家了！】

  若擱在五年之前他們正交往的時候，程織歲說出這種話無疑就是在找死，可今天她倒是很刻意的這樣回復，就是想看看祁晝的反應。

  等待的過程，她手心都出汗了，感覺自己就是在一次次的作死中瘋狂試探。

  Dt：【你是說晚上十一點以後？】

  雖然只是文字，但她能感覺到，他在著重強調『晚上』這倆字。

  程織歲心裡發涼，還是壯著膽子回覆：【不然呢，中午十一點早就過去了】

  這一次，對面回復等了很久。

  Dt：【可以，物業給開門就行】

  程織歲盯著這句話，已經自行腦補出一幅大帥比咬牙切齒的畫面。

  但也極有可能是自作多情的臆想。

  正常人聊天，不都該問一句，那麼晚回家，去哪裡做什麼嗎？

  怎麼他就是不關心呢，要不要這麼絕情？

  話都已經說到這兒了，再臨陣脫逃也不現實，程織歲索性一鼓作氣。

  【還有一件事需要拜託你。】

  【那個你知道的，我這個人有點兒小潔癖，這輛機車是我花了重金買的，一直很寶貝，不太想讓別的人騎。所以，能不能你親自跑一趟？】

  她屏住呼吸，打字的時候手指頭都顫抖。

  那倆損友不是都嘲笑她沒進展嗎？今天她必須進展一個給她們瞧瞧！

  她心一橫，摁了發送。

  是生是死，一錘定音。

  這次等待的過程比上次更久，程織歲中間還心虛的上了個廁所，回到客廳，新的微信提醒已經來了。

  Dt：【什麼意思，我沒明白，你再說一遍】

  程織歲心肝脾肺腎都嚇縮了，真沒膽子再重新發一遍。

  Dt：【晚上十一點以後？還得我親自送才行？】

  程織歲：【理論上是這個意思……】

  程織歲舔了舔嘴唇，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，還是硬著頭皮道：【可以嗎？】

  我只想賭你心裡還有沒有我，哪怕只是一丟丟！

  過了大概兩分鐘，祁晝直接發了個語音條：「你確定你讓我送的只是這個『車』？」

  他聲音依舊低低啞啞的，帶了點似笑非笑的嘲意，只是最後三個字特意稍揚了音調。

  程織歲當下沒反應過來：【啊？】

  Dt：【凌晨？把車送你家樓下？這又是什麼新型的暗示方法？我發現你還挺會玩兒，這次又要騙炮？】

  程織歲盯著屏幕上這點字，羞愧的想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