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八章 影響我的不是他
2024-06-06 05:32:58
作者: 喵小爺
大抵是因為彭芸的先例,程織歲對心理方面的疾病很敏感。
她見過太多次彭芸痛苦失態的模樣,不想自己有朝一日會像母親一樣痛苦又無助,當自己心理狀態出現異常時,就很敏感的感知到,並且想在第一時間補救。
可她想不到的是,壓死駱駝的,永遠都是最後一根稻草!
……
程織歲回憶起那晚的事情,就感覺心臟仿若裂錦被寸寸被撕開,久違的恐慌感又重新回歸,又被無限放大。
她被困在黑色的時間軸里,仰頭靠著后座,呼吸漸漸急促起來。
正欲閉上眼,一隻寬瘦有力的大掌從後面搠住她的肩,將她身子扶正。
「程織歲——」
一道低醇渾厚的熟悉聲音不輕不重的在她耳邊響起,異常的清晰。
扶在她肩頭的手掌寬大,骨節分明,輕而易舉的包住她削瘦的肩膀,將她從一片冰冷的回憶中拽回到溫暖的空間。
「看著我。」祁晝聲音沉沉的對她說,帶著命令的口吻。
程織歲好像得到指令一般掀動睫毛,抬頭時下意識的扶住他的手臂,正對上他一雙深邃略帶關切的眉眼。
他眼睛真的很好看,雙眼皮弧度平直,眼尾尖銳,墨黑色的瞳仁幽深似潭,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。
此時,她手指覆蓋的地方剛好就是當年那道疤,凹凸不平,顏色略深,沿著手腕橫紋向上蔓延,足有三寸長,儘管經過多年的沉澱,依舊沒有削減分毫。
程織歲感官遲鈍,身體無意識的繃住。
其實這些年來,她有很多次想走出這段黑色的記憶,可有些東西正如這道疤一樣,雖然已經不會疼了,但是它一直在,永遠不會消退。
祁晝捏了一把她的臉,「走神了?」
程織歲捋了一下耳邊的碎發,看著他若無其事的收回手臂,搭在方向盤上。
思緒被勾纏的一瞬,理智又重新回籠。
「沒有。」
祁晝收回視線,不明顯的輕嗤了一聲,「我說,你能不能別總想那些有的沒的?」
「我沒有啊。」程織歲沮喪的垂下視線,打死也不承認。
祁晝眼底壓著戾氣,「你剛才眼神都是直的,跟我說沒有?」
程織歲舔了舔嘴唇,不知道怎麼回復。
祁晝笑了笑,「又這德行?這就是你想跟我談事的態度?」
程織歲原本是挺想跟他好好談談,把心裡憋了很久想說的話都說出來,可她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情緒管理。
一旦那股勇氣消失,還要攢很久才能找到機會。
「我現在又不想談了。」她道。
祁晝深深看了她一眼,舌尖在後槽牙頂了一下,「程織歲,我其實挺好奇,你是心就這麼狠,還是只對我這樣?」
「是你剛剛說不想談的。」
程織歲掀起一雙清亮的黑眸,小聲嘀咕,雖然底氣不太足,但決絕的態度大有『過了這個村沒有這個店兒』的架勢。
祁晝對上她烏黑安靜的眼眸,哂了聲,有氣都沒地兒撒的抬了抬眉骨,「我說的話多了,你都照實聽了?」
「……」
程織歲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,她確實理虧。
祁晝單手搭在方向盤上,也不看她,踩了腳油門,車子從便道上下來,又繼續向前行駛。
「你剛剛在想的還是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破事?」
雖然他沒直接說是什麼事情,但程織歲知道他猜的是對的,即便過去這麼多年,這點默契還是有的。
祁晝抽空瞥了她一眼,也沒想著等她回答,「你不是記性挺差的,怎麼這會兒又記憶深刻了。過這麼多年了,就剩那點回憶了是吧?那種爛人對你影響就那麼大?」
程織歲壓了下秀眉,還是忍不住替自己糾正一句,「沒有,對我影響大的也不是他。」
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,「還有,我這幾年挺積極向上的,也沒總想著這茬兒。」
柴磊以前違法亂紀的事沒少干,以前犯了事,都是通過家裡的關係擺平的。
出了那檔事之後,祁晝被惹毛了,親自動用了祁家人脈關係處理。
與一手遮天的豪騰集團相比,柴家家那點關係根本拿不到檯面上去,判決書下來的很快,柴磊從拘留所到看守所,就再也沒出來過。
柴中升就這一個兒子,當時還不服氣,不知死活的跟祁家叫板,結局可想而知,不到一個月,柴家偌大的公司就宣布破產。
柴中升也被眾多的大中小企業聯名抵制,還欠了一屁股債,一夜之間被一棍子打回了原形,連出來露面的臉都沒有。
惡人有惡報,當時局面確實在往好的方向發展,起碼罪魁禍首得到了應有的報應,不會再讓更多無辜的人受到同樣的欺凌。
這也是程織歲當時最欣慰的一件事。
她雖然痛恨柴磊,但自從他進了局子,柴家又銷聲匿跡,但這事兒該過也就過了。
她厭惡一個人,還沒到深入骨髓的程度,柴磊這個罪惡的源頭是蝴蝶效應的起始點,卻不是影響事情發展的關鍵。
祁晝道,「那你什麼意思?是我出現,又把你那點不好的回憶全都牽起來了?」
程織歲偏過頭,看著他帶著不爽的側臉,隔著短短的距離,也能感受到來自他身上的低氣壓。
但不知為什麼,即便是源自於他身上並不友善的情緒,也能讓她找回一點久違的自在的放鬆感。
「嗯,可能有點原因吧。」程織歲眨眨眼,面不改色的道。
祁晝沒想到她會這麼回答,差點沒被氣死。
他笑了一聲,聲音有點沉,「程織歲,氣我你是能得道升天還是怎麼著?」
程織歲悄悄的掀了一下嘴角,「我又不會被不在乎的人牽動情緒,我還沒那麼無聊。」
祁晝眯了眯眼,眼神落在她身上,聲音帶著點低啞,「我沒空陪你打啞謎,你說明白點。」
程織歲張了張嘴,「我的意思是……」
正在這時,她包里的手機突然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。
程織歲後面半句話卡在嗓子裡,在喧鬧的手機鈴聲下,只能又憋了回去,嘆了口氣,拿起手機。
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又蹙了蹙眉。
來電話的是台里一個叫田靜文的同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