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流了好多血
2024-06-06 05:32:51
作者: 喵小爺
被逼的一條狗還會咬人,更何況是柴磊這種滾刀肉!
他頭上臉上都掛了彩,半邊眼睛已經完全被血簾蓋住,握緊手中的刀子,毫無章法的對著祁晝胡亂的揮舞。
祁晝全程默然,冷著一張臉,全身的戾氣都迸發出來,不斷的揮動手臂對著柴磊猛抽,全然不顧他手中明晃晃的匕首。
鋼管甩在肉體上頻頻發出一聲聲的悶響和慘叫。
柴磊原本是帶著朋友一起來的,只是商量著他在這堵人,兩個朋友在周圍放哨,就看程織歲會不會走這條路。
那兩個朋友根本沒將一個小姑娘放在眼裡,眼見她拐進路口上了鉤,倆人就勾肩搭背的去買酒喝。
事情鬧到這陣仗,他的兩個朋友才急急忙忙的趕過來,也罵罵咧咧的掏出傢伙開始幹仗。
從一對一,到一對三,好像局勢也沒有出現什麼逆轉的局面。
可能打鬥的動靜太大,驚動了大馬路上的行人。
行人們紛紛議論,但見雙方都持著傢伙,並早已打的鮮血淋淋,又不敢圍靠得太近。
有隔著老遠勸說的,還有打電話報警的,場面一時間混亂至極。
程織歲大腦一片混亂,從未覺得那麼恐懼過,她死死咬著下唇,膠著是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中間那個身影,視線早已模糊不清。
她多想跑過去攔住他,告訴他停下來!可又擔心自己這樣貿然衝過去,成為他最後的累贅。
她咬緊下唇,用最後的理智顫抖著摸到摔在地上的手機,快速撥打了110。
報警電話剛一接通,程織歲就隔著老遠,見到其中一人繞到祁晝的身後,抬起明晃晃的匕首,對著他的後背捅過去。
「小心!」程織歲瞳孔驟然放大,手機砸到地上都渾然不覺,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祁晝一腳將身前的人踹飛,胳膊肘往後猛的一撞,可抬起手臂格擋時,鋒利刀刃已經刺透他手腕的皮膚,又生生挑上去。
剎那間,血光飛濺,站在幾米外的程織歲仿佛被如有實質的血色染紅了雙瞳,那觸目驚心的顏色也如一把利劍,擊碎了她的心臟。
掉在地上的電話聽筒里還傳來警察詢問的聲音,程織歲已經全然聽不到,眼中滿是他染滿鮮血的手。
她胃裡一陣翻騰,腦袋生理性的陣陣發昏,雙腿已經軟的毫無力氣。
只得死死咬住唇內的細肉,用疼痛才強迫自己清醒下來!
祁晝連悶哼聲都沒有,他眯了眯眼,左手往下垂了一下,試圖攥拳,卻攥不住,只任由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,滴落在他藍色的牛仔褲和白色的運動鞋上。
即便如此,右手的鋼管依舊沒停下,沒有絲毫要放過這群畜生的念頭。
有了圍觀群眾在第一時間的報警,警察出警速度很快,警鈴響起的時候,三個人已經被祁晝撂倒在地上。
柴磊傷的最為嚴重,滿臉都是血,已然意識不清。
祁晝好像瘋魔了一般,蹲下來對著柴磊的臉揮拳頭。
一下又一下。
程織歲撐起麻透了的雙腿,跑過去從後面摟住他的後腰,緊緊握住他手腕的傷口,臉頰悶在他的T恤里,聲聲懇求,「祁晝,求你別打了!血……你已經流了好多血了,咱們先去醫院好不好。」
他不知道,在他右手揮拳的時候,左手的血已經流了滿地。
祁晝感受到後身滾燙的熱淚,失態的眼底終於回歸了一抹神智。
他低下頭,好像才剛剛注意到自己手腕上汩汩淌下的血。
忽得想起某些孩子還是暈血的。
緊握的拳一分分的松下來,他嘆了口氣,將受傷的手遠在身後,抬起右手屈起食指抹去她臉上的淚,柔和的笑了笑,「沒事,都是別人的,你不用看。」
說著,沾著血的手掌就勢覆在她的濕漉漉眼帘上。
溫熱的,粘稠的,帶著很強的腥味。
程織歲再也忍不住,含在眼眶的眼淚咕嚕嚕的往下滾。
她用力在他肩膀捶打,崩潰一般扯著嗓子吼,「騙人!你這個大騙子!為什麼?你為什麼要來懷城,為什麼!為什麼要管我!為什麼要來!」
祁晝沉默了兩秒,手臂穿過她的腋下,勾住她的薄背,將她牢牢的按在自己懷裡,「因為,我想來接你回家。」
程織歲在崩潰中終於有一瞬怔愣。
家?
她還配有家嗎?
祁晝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,將她的小腦袋往自己肩膀上摁了摁,手指穿過她柔軟的髮絲,用很柔的聲音道,「好了,安安,不怕了……」
安安,不怕了……
簡單的五個字,總是能戳中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。
程織歲的腦海里還清晰迴響著他沙啞的聲線,可下一秒就看到染在她白裙上的鮮血。
一滴滴,一片片,都是他的血。
直至此時,神經一旦鬆懈下來,生理上的恐懼已然完全控制不住,關於血色的記憶已經根深蒂固的深入了腦子,不停瘋狂的滋長,怎麼也抹不掉。
她推開他,控制不住的撐在牆上,生理性的蜷縮起來,瘋狂的嘔吐。
警笛聲越來越近,又仿佛越來越遠,她眼前不知什麼時候覆上了一層黑霧,意識一點一點的消散。
她聽到祁晝在自己耳邊焦急的吶喊,很想對他說一聲『別擔心,我沒事』,可乾澀嗓子眼兒卻如同被堵住一般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她很努力的睜開眼,正看到祁晝驚慌失措的表情。
男朋友受著傷還沒有去醫院,可自己卻一點忙都幫不上,還要在這時候來添亂,真是個沒用的廢物。
即將失去意識前,一個想法從程織歲腦海中冒出來。
其實,仔細想想,柴磊說的也沒錯,跟自己走的近的人,好像真的會倒霉。
只可惜,她活了近二十年,才知道自己還有這種特質……
可悲可嘆……
黑暗一點一點吞噬著大腦,直到耳邊的聲音全部消失貽盡,她身子一輕,跌倒在熟悉的懷抱中。
這段記憶就是程織歲生命中難以磨滅的噩夢,也摧毀了她二十年來所有的信念……
……
程織歲依稀記得她那次昏厥後,再次醒來是在病床上。
郭允恆正守在她的床邊,雙眼熬得通紅。見她醒來,總算面露喜色,激動的站起來。
「安安,你醒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