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九章 心裡的癮

  其實程織歲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嘟囔出這樣一句話，可能深受那句『我不吃回頭草』的影響，有一肚子不可宣洩的負面情緒。

  祁晝挑起眉，犀利的眼神落在她毛茸茸的發頂，帶著強烈的壓迫感。

  就在程織歲以為他要說點什麼的時候，他卻輕哂一聲，拆開筷子，若無其事的吃早餐，眉目深邃的五官隱在暗色的陰影里。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程織歲不怕回懟，就怕這種冷對待。

  她發現祁晝真的將她吃得很死！

  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，就特像陌生的炮友一夜激情之後，為圖方便，拼桌吃個飯散夥飯。

  直到粥快喝完，程織歲才突然想到什麼，抬頭問他，「對了，我的摩托車呢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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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祁晝平淡的看了她一眼，「那是你的車麼？」

  不是我的，難道還是你的！

  程織歲理直氣壯的挺起胸脯，「怎麼不是我的？是我花錢買來的！」

  「你為什麼花錢買？」

  「我……你管得著嗎！」程織歲氣兒不打一處來。

  祁晝後背懶懶的靠在椅子上，輕笑，「求人辦事，就這種態度？那估計你這輩子都見不到那輛車了。」

  程織歲噎了噎，「我什麼態度了？明明是你態度不好，你講不講理！我大清早的請你吃飯，你就這麼冷著張臉，拔屌無情的樣子！」

  說到最後幾個字，聲音莫名小了，也有點心生悔意。

  幸好早餐店裡沒多少人，沒人聽她們這邊在討論什麼。

  為了讓這個話題快速掠過，她趕緊悶聲在後面加了一句，「你現在是大資本，壓榨人是不是？」

  祁晝聽到那四個字，視線不著痕跡地從她身上落下，笑容愈發明顯，「跟資本沒關係，我這都是跟你學的。」

  程織歲瘋狂的眨眼，「跟我學的？我騎走別人車了？」

  祁晝豈會猜不到她的小心思，「別裝傻，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。」

  程織歲尷尬的抿住唇。

  她還真知道，不就是第一次她留下200塊錢那件事嗎，用得著這麼來來回回翻舊帳嗎？

  她當時是真的以為，他只是回國辦事，說不定第二天就走了，即便酒後發生什麼，也不會再有交集，所以才讓自己，不耗費太多精神去沉浸在這件事。

  「算了，我不想糾結這個問題，我現在只想要我的摩托車。」

  祁晝沉默了兩秒，「應該被開到公司樓下了吧，哪天有空去取吧。」

  「公司樓下？」程織歲異常懵逼，「你公司？」

  祁晝挑眉，「不然呢？我還給你送到單位？你見過那麼體貼的炮友？」

  「能不能不要再提那兩個字！」

  程織歲謹慎的向四面看了一眼，真的是要瘋了，總覺得這倆字有種背德感，被年輕人聽到簡直太惡劣了。

  她兩條白藕似的手臂撐在桌上，身子向前拱了拱，「不是，我得給你捋捋，昨天咱們兩個都喝了酒，坐計程車回到你家。你當時讓人去提車，可為什麼你的車就被送到你家，我的摩托就被送到公司樓下？你覺得這符合邏輯嗎？？」

  為什麼就不能把車都開到同一個地方！

  程織歲淺淺蹙著眉，清澈清亮的鹿眼圓溜溜的瞪著他，一副不得到一個解釋就不罷休的模樣。

  祁晝撩起眼皮看過來，語調一貫的漫不經心，「行，頭腦挺清晰，還說昨天晚上不是蓄謀的？」

  「我沒有。」程織歲快速接了這三個字，「是你太糊弄人了！」

  祁晝擺弄著桌子上的打火機，「你既然腦袋這麼清楚，怎麼不想想昨晚摩托車停在哪兒？我的車又停在哪？」

  「啊？」程織歲眼珠子轉了轉。

  也對，他的車當時停在酒吧，摩托車是停在五環以外的小吃市集，確實不在一個地方。

  「小吃市集離你公司比較近吧？」她不太確定的問。

  自己原本就分不清東南西北，別看昨晚騎車的時候她在前面，可一路上心猿意馬，走了什麼路，拐了幾個彎根本不知道。

  祁晝懶得回答這種沒意義的問題，薄唇抿著，就沉默看著她不說話。

  他不笑的時候，多少有點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桀驁，那張臉就冷到看不到絲毫溫度。

  這是什麼眼神？

  好像是她剛剛自作多情了什麼似的！

  程織歲終於放棄掙扎，「好吧，那我有空過去提。」

  心裡還想著，不光得去提，還得趕緊去，不然，某些人翻臉不認帳也不是不可能。

  吃完早餐，兩人才繼續以一種詭異的氛圍共同坐在車上往公司走。

  程織歲憋在心裡的話一直想說，可左思右想，又找不到一個完美的切入點。

  車廂內凜冽又獨特的熟悉氣息包裹著她的思緒，總讓她回想起夜晚臉紅心跳的情節和那張淌著汗珠的臉頰。

  就像是罌粟，一旦接觸，就很難戒掉心裡的癮。

  程織歲鬱悶的吐出一口氣吹了吹劉海，沒有喝酒這個buff加持，她簡直一秒慫回了新手村。

  他們之間有太多的記憶是空白，就像一本滿載著心事的日記，即便記憶被保存，但想再重新翻回到濃墨重彩的那一頁，總歸要花費一些時間和精力。

  「你這次回國，就不回去了吧？」她醞釀了半天，總算找到了一個不太突兀的話題。

  祁晝目光輕抬，深邃的眼眸向她瞟了一眼，不過一秒又轉回去，只是淡淡『嗯』了一聲。

  他單手扶著方向盤，情緒沒有任何變動。

  程織歲沒等到他再說話，只得又接了一句，「哦，那還挺好的。」

  救命，怎麼會有這麼尷尬的對話……

  程織歲發現他們之間就不能好好說話，也只有互懟的時候才能有點鮮活的氛圍。

  就比如現在，這麼冷的場，估計神仙也救不活了，放棄吧。

  氣氛正在僵持，祁晝突然開口，「好在哪兒？」

  「啊？」程織歲呆了呆，已經完全忘了剛才自己隨口客套。

  愣了足足兩秒鐘，腦子使勁往前倒了倒，才想起前面那句話。

  不是，怎麼還有人順著這種客套往下問的，她怎麼知道『好在哪裡』？

  祁晝好像特別熱衷這個問題，十字路口正趕上紅燈，他拉上手剎，停在最前面的一輛，雙手懶懶抱在胸前，側目看她，「說說，為什麼覺得我能回來挺好的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