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這個白眼狼
2024-06-06 05:31:09
作者: 喵小爺
她從未想過,母親肚子裡的親生寶寶會陰差陽錯因為自己而夭折,她就好像一個雙手充滿鮮血的劊子手,將一顆種子扼殺在搖籃,同時也斬斷了彭芸一切的希望。
程輝從未見女兒哭成這個模樣,頓時心疼的不行,「傻孩子,爸爸都聽說了,這不怪你,你媽是高齡,胎本來就不穩,你是好心,爸爸都知道。」
眼見醫生從手術間裡出來,程輝也顧不得多勸,拍拍女兒的肩膀,「你先在這裡等一等,一會兒找人送你回去,我先去找醫生問問情況。」
說完,就快步向手術間的方向走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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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也去。」
程織歲很急的跟上去,但因為在地上蹲的時間太長,她雙腿又麻又軟,一個不穩,倏地跌在地上。
「爸,等等我!」
程輝心裡焦急,沒聽到背後的聲音,轉了個彎,進入醫生的辦公室。
醫院的走廊冰冷空蕩,一個人都沒有,白熾燈照在程織歲蒼白的臉上,將她孤零零的影子印在灰白的牆面上,一股窒息的感覺從四面八方湧上來。
她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,終究沒在追趕父親的腳步,只是平靜的站在原地,壓抑的哽咽。
最終,程織歲還是被父親派來的司機接回了家。
其實她本意不想回去的,很想進去看看母親,說一句對不起,可此刻,內心的膽怯迫使她邁不出這一步,只想短暫的逃離。
那一晚,彭芸和陳輝都沒有回來,程織歲獨自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房間,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冰冷。
明明一個月前還是好好的,只是多了一個未出世的寶寶,她也可以同父母一起很愛這個寶寶的,可為什麼他們一家三口會陰差陽錯變成了這樣。
當晚,外面下起了暴雨,轟隆隆的雷聲砸在耳邊,平地驚雷一般響徹雲霄,砸在窗戶上的暴雨,仿佛也砸在她的心頭。
程織歲聽著雷聲擁緊了被子,在黑暗之中盯著天花板發呆,落差感撲面而至,她仿佛突然從雲端摔到了地上。
可能內心太過壓抑,半夜,程織歲被嗓子刀割般的難受疼醒,不停的乾咳,再一摸額頭,已經發起了高燒。
往日出現這種情景,程輝早叫來醫生上門診治,可如今的自己又豈能再去奢求這種優待呢?
程織歲從醫藥箱裡找了些退燒藥,用涼水灌下去,熬過了艱難的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,她嗓子干疼,依舊有輕微的低燒,不過做了一夜心理鬥爭,她也顧不上自己的身體狀況,直奔醫院。
不管怎麼樣,都必須要勇敢面對自己的過錯。
程織歲站在醫院的走廊,不知反覆練習了多少遍,才鼓足了勇氣推開那扇病房的門。
彭芸躺在病床上打著吊瓶,眼神渙散的看向窗口,臉色蒼白難看。
程輝守在她的床邊的沙發上閉目養神,短短一夜,他下巴上就已經泛出了青茬,眼下是厚重的黑眼圈,平整的襯衫上也已經壓出了褶皺。
程織歲深呼了兩口氣才走進去。
「歲歲啊,你怎麼來了?」程輝回過頭,嗓音是熬夜後的沙啞。
程織歲聲音很輕的道,「我來看看媽媽。」
「來看我什麼?」彭芸平靜的轉過頭,蒼白的臉上掛出一絲慘烈的笑容,「看你這次是不是可以如願以償?那你可以回去,你已經成功了。」
程織歲還發著低燒,腦子根本轉不過彎來,她反覆回味著這句話,轟然的定在原地,「媽?」
程輝也怔了怔,「小芸!你到底在說什麼?!」
彭芸很輕笑了笑,眼神里含著幾分冷徹,「我在說什麼你不清楚?程輝,你怎麼不問問你的寶貝女兒到底想幹什麼?」
「媽,我沒有啊,我只是想……」程織歲怔然的搖頭。
彭芸不等她說完,就將她的話打斷,「你沒有?程織歲,這十幾年了,你從來沒有進到過廚房,我和你爸什麼時候捨得讓你下過廚,你昨天是鬼迷心竅了嗎!你敢說你沒懷著別的心思!」
程織歲臉上保持著錯愕的神態向後退了半步,喉嚨啞的失了聲。
懷著別的心思?
她大腦一陣陣的發懵,無論如何也理解不了這句話的用意。
她除了想給母親做一碗熱面,還能懷什麼心思?
一句質問仿佛掏空了整個房間所有的空氣,又生生將她的心撕裂一般,使她從頭到腳都是冰涼到毫無知覺。
「彭芸!夠了!別亂說了!」程輝高聲喝止。
「為什麼不讓我說!」彭芸像失心瘋一般驟然從床上坐起來,撕心裂肺的喊,「我花了十幾年的心血,養了個白眼狼!你們費盡心思聯手害死我的孩子,憑什麼不能說!」
程輝顯然沒想到妻子會說這些,他眉頭擰成了川字,額頭青筋暴起,不可理喻的喊,「你是不是瘋了!當著孩子的面,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!你還有一點當媽的樣子嗎!」
「孩子?誰是我的孩子?我的骨肉已經走了!我可沒有她這樣喪心病狂的孩子!」
狠毒的詞彙一句一句從她口中蹦出,如一根根利刺如有實質的扎在別人心頭。
彭芸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,失態的拔掉了手上的輸液管,高聲吶喊,聲音愈發顫抖和哽咽。
她雙手掩在面上,鮮血順著她手背上的針孔直往外涌,混著灼熱的淚水,滴到雪白色的床單上,觸目驚心。
「媽……」
程織歲被嚇得驚慌失措。
這十幾年來,她從未見過母親失態的樣子,無論遇到再大的風雨,彭芸也會保持得體的微笑,冷靜自製,用最從容淡定的態度面對每一個學生,可如今的母親卻仿佛變了一個人,崩潰的將負能量的一面展露出來。
「媽,您先別說了,您流了好多血……」
程織歲看著母親手上和床單上明晃晃的鮮血,說不出來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,儘管自己渾身的力氣都已經被完全抽乾,她依舊顧不得多想,出於身體本能,下意識的跑上前拽出紙巾幫彭芸捂手背上湧出來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