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八章 熱臉貼冷屁股

  程織歲心裡也有點過意不去，清咳了一聲，「對不起啊。」

  祁晝低頭瞧了看還沒擦下去的醋漬，「算了吧，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，衣服換了洗洗就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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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我說的不是這個。」

  程織歲舔舔嘴唇，「就早上在圖書館，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在醫院。你家裡遇到事情，還想著幫我補課的約定，我卻……」

  她突然覺得自己今天早晨有點無理取鬧，不知好歹。

  祁晝笑了一下，緩聲道，「行了，你又不知道什麼，為什麼要道歉？」

  「再說，我本來就遲到了，也確實態度不好。我這脾氣有時候確實是差，不太能婁得住，你以後要想讓我給你補習，真得多將就將就，把心理塑造的強大點。」

  針尖兒不大，扎人最疼，舌頭無骨，傷人最深。

  程織歲抿了下唇，「哪有你這樣的，你有這個自我認知，就不能改改自身的毛病？」

  就他早上那句話，就有點太傷人了，看似漫不經心的態度，可扎在人心裡就會難受，扎得她都險些不敢再喜歡他了。

  看著小姑娘無比認真的表情，祁晝步伐頓住，將書包帶兒往肩上拽了拽，臉上掛著痞痞的笑。

  「你湊合著吧，又沒收你補課費，你還讓我改？沒見過你這麼事兒多的學生，給你個台階，你還真往上爬了。」

  「都給我台階了，我為什麼不爬？」

  程織歲嘴角彎出一個小小的弧，抬手摸摸下巴尖，故意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，可好心情都從語調里溢出來，「那行吧！我也湊合著將就你，你也湊合著教教我，咱們就先搭個草台班子，相互將就一下吧。」

  祁晝嘖了一聲，懶洋洋的拖長了音調，「程織歲，你可真行啊，我還是頭一回見女孩兒把便宜占的這麼理直氣壯。」

  程織歲不置可否的彎腰笑了起來。

  祁晝看著她彎起的笑眼，狹長的眼眸也舒展開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吃了一頓熱騰騰的早飯，程織歲的好心情又如期而至。

  不過這好心情也僅僅持續到上午第三節課。

  第三節課剛一開始，她就隱隱覺得肚子不舒服，直覺是那罐涼牛奶惹的禍。

  她趴在桌子上生生忍了一節課，下課鈴一響，直接跑出教室向廁所狂奔，將飛流直下三千尺體會的淋漓盡致。

  吹牛逼果然是要付出代價，程織歲咬碎了牙也要往肚子裡吞。

 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，早知道這樣，她還不如換一種拒絕方式。

  整整一個課間，程織歲都在廁所里生生蹲過去，腿都麻到站不起來。

  剛一走進教室，就見同學們神態各異的往她身上瞟。

  程織歲看了看她清洗的乾乾淨淨的雙手。

  不會是她蹲的太久，身上帶了廁所味兒回來吧？

  那也不至於飄這麼遠吧！

  正想著，梁柚用焦急的眼神沖她招手。

  「怎麼了？」

  「姑奶奶，你又又又上論壇了！！」

  程織歲揪著眉頭，抱緊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小胳膊，「哦，我還以為什麼事兒呢，都第幾次了，還至於讓你做出這種『大事不妙』的表情？」

  她捂著肚子，完全沒在意的在座位上坐下來。

  蹲廁所太時間太長，余勁兒有點兒大，雙腳一離地，就針扎式的麻。

  「還回真有點大事不妙，」梁柚看了一眼四周，猶豫著問，「那個……這次的風向不太好，你……要不要看看？」

  程織歲半趴在桌子上，幾盡虛脫，表情還有點痛苦。

  聽閨蜜都這麼說了，不看又覺得不尊重，軟綿綿的伸出手。

  「拿來吧。」

  梁柚連忙奉上自己正在停留在頁面上的手機，可都遞到她手邊，又往回縮了一下。

  「算了，要不你還是別看了。」

  程織歲氣笑，「把我好奇心都招起來了，又不讓看。我是不會自己搜？」

  梁柚嘆氣，小心覷了她一眼，「行吧，反正你早晚得知道，那你看了之後可別上火。」

  「快拿來吧。」

  程織歲接過梁柚的手機。

  一條被標示著已讀的帖子，被頂到了學校論壇的最頂端，後面還飄著一個大紅色的：【熱】！

  【驚！新晉校花疑似告白被拒，男主人公竟是他……】

  程織歲：「……」

  這回撰寫帖子的樓主有點東西，這題目就很吸睛，給人留白的空間，很適合當頭條。

  程織歲也挺無語的。

  這群八卦的同學為了編條帖子，還得絞盡腦汁，以後不去學新聞，還真是耽誤人才了！

  她點打開帖子一看，上面又是一張模糊的照片，正是新出爐不久，今天早晨在圖書館拍的。

  照片裡的位置正是今早她在圖書館坐的那個角落。

  她穿著淡粉色的麵包服，抱著一摞書，耷拉著腦袋，雙眼通紅的站在桌子邊，細白的手指緊緊攥著書籍，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。

  桌子對面的祁晝閒適的坐在椅子上，一邊寬瘦的手肘壓住桌上的教材，另一邊手臂反搭在椅背上，他微微往上揚著頭，下頜角線條硬冷，臉色陰沉冷淡，視線的方向正是她。

  樓主拍照技巧還不錯，兩人一站一坐，整體構圖呈三角形，巧妙的將兩人神色和地位的反差渲染出來。

  下面是配的文字：【隨意抓拍，禁止侵權！文案沒有，自行腦補！】

  連個文案都懶得編輯，就這破帖子還能火呢？

  程織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
  她視線盯在那張照片上，拇指食指點在照片上慢慢放大。

  雖然照片是加倍數拍的，解析度差一點，但兩人的表情經過放大後還是一覽無餘。

  原來站在旁觀者的角度，自己當時的表情居然是這樣，眼淚泫然欲滴的，好像一隻飽受社會摧殘的小花朵。

  好丟臉呀！

  反觀祁晝，他的表情就更誇張了。

  濃黑的眉毛半皺著，雖然有鏡片遮擋，但那對黑漆漆的眸子陰沉欲雨，顯得整個人都冰冷沒有溫度，完美詮釋了『山雨欲來風滿樓』。

  她當時只顧著傷心生氣，都沒心情看他的表情，原來他當時就是用這種眼神看她的，要揍人嗎這是？

  就算一夜不睡覺也不至於這樣吧，起床氣也忒大了！

  她的狼狽不堪襯託了他的體面，確實像極了熱臉貼冷屁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