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 可以當真嗎？

  刑念念怔怔的看著她，似乎察覺到程織歲的情緒，吶吶道，「姐姐，對不起啊……」

  程織歲慌亂的輕捏她肉嘟嘟的臉蛋，不想把自己的負能量傳遞到一個朝氣蓬勃的孩子身上。

  「有什麼好對不起的，跟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，人生是充滿無限希望的！你這一刻覺得很落寞，也許在下一刻，就有一束光打在你心裡！」

  她臉上揚起堅定的笑，雙手握拳，高舉到頭頂。

  雖然這樣做有點二逼，但為了給小朋友營造正能量的氛圍，其他都不重要了。

  「念念啊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，我們能做的就是活在當下，過好自己的每一天，讓那些愛我們的人為我們而驕傲！就像這次你考了好成績，你的爸爸媽媽一定是為你感到高興的，也許叔叔心情愉悅了，對病情也會有所幫助，你以為自己幫不上忙，也許卻在無聲做著最重要的事，並且人生要向前看，何必杞人憂天呢，也許叔叔過幾天就能康復回家了？你說對不對。」

  說著，還揪了揪她紅彤彤的小鼻子。

  刑念念骨碌碌的轉著一對大眼睛，似乎聽懂了，又似乎沒懂，但總歸沒有那麼難過了。

  「謝謝姐姐，我知道了！我不會讓他們擔心！你也要開開心心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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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程織歲拍了拍她的小書包，「好了，快上樓吧，再晚了奶奶就不放心了。」

  「好吧！那我上樓了，下次見程程姐。」

  刑念念向她揮了揮手，輕快地跑進了電梯。

  看著電梯門關上，程織歲沉沉的呼出一口氣來，她兩手拇指勾著雙肩包肩帶，背靠在樓梯口的牆壁上，小腦袋也隨之耷拉下來。

  其實，念念需要安慰，她又何嘗不想等著別人來救贖呢？

  樓道燈是聲控的，在靜謐的夜色中很快暗了下來。

  她一個人站在漆黑的樓道里，形單影隻，有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。

  「心靈雞湯灌的挺溜？」

  乾淨低沉聲音驟然的在安靜的樓道口冒出來，聲控燈也隨著聲響亮了起來。

  程織歲嚇了一大跳，拎在手裡的打包盒瞬間掉到地上。

  盒蓋子掀開，裡面的一整張披薩扣在地上，芝士還拉著絲兒，被帶出了大塊大塊的榴槤肉。

  程織歲心都碎了。

  她的雙倍芝士披薩，還說買回去給梁柚嘗嘗，還沒嘗到嘴裡，居然就這麼給糊到地上去了！

  看來傷心真的是要付出代價的？

  祁晝斜著煙大步走過來，手中的猩紅在暗色中若隱若現。

  直到臨近樓道口，他才將燃燒的菸蒂掐滅，丟在一邊的垃圾桶，踩著懶散的步子踏上台階，很快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陰翳的暗影。

  程織歲晃了下神，看著他的影子步步逼近，及至眼前，腦袋縮了縮。

  她嘴唇蠕動，下意識想問一句『你怎麼來了』，可轉念一想，這裡好像也算他家，自己好像沒有立場問這個問題。

  沒話找話有時候比不說話更尷尬，所以，程織歲很理智的選擇了閉嘴。

  祁晝慢慢靠近，瞅了一眼地上的一片狼藉，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而過，一縷似有若無的笑意從嘴角溢出，格外惹眼。

  「嘖，我有這麼可怕？你每次都被嚇著？」

  程織歲嘴唇翕動，小聲嘀咕，「誰讓你總是在我思考問題的時候出現。」

  「思考問題？」祁晝痞氣的一樂，「什麼問題？你和邢念念比誰更慘？」

  程織歲：「……」

  她不可思議的眨動眼睫，「你又聽到了！？」

  「我能拒絕聽嗎？」祁晝雙手插兜，居高臨下的看著她，空氣帶著點調侃。

  程織歲沉默了一下，勾緊書包帶，抬步想要離開。

  她一般心情不好的時候，也會不太想說話，更不想讓人看笑話，尤其是在祁晝面前。

  祁晝看著奶白色的小身影一聲不吭的從自己身前走過去，舌尖在下顎輕輕頂了一下，一把擒住她的手腕。

  「幹嘛去？」

  他半側著肩膀，上半身壓下來，距離她很近，身上獨有的青檸皂香混著淡淡的菸草氣息也緊跟著迅猛襲來。

  程織歲皺了皺小鼻子，用另一隻手抵在他的胸口，悶聲道，「我回學校上晚自習。」

  聽得出來她情緒很不好，祁晝稍作收斂的直了直身，「你這個狀態，回學校上晚自習能學得下去嗎？」

  原來他也看出她狀態不好了。

  程織歲說，「那怎麼辦？我跟你又不一樣，學習不好會被人看不起。」

  「誰看不起你？那天那個男生？」祁晝盯著她光潔的額頭上幾縷被風的碎發，語調也隨著微風緩緩揚起。

  程織歲悶著頭，彆扭似的沒說話。

  想起那天高銘軒輕蔑的眼神，心就沒由來的煩躁，青春期的自己最是敏感，又怎麼能坦然的接受別人的輕視。

  當自己被別人肆無忌憚的嘲笑時，說不受打擊的，都是假的話。

  祁晝看著她鼓起來的小臉蛋，心裡就忍不住的有些泛癢，喉嚨動了動，突然很想抬手撫平她腦袋頂上翹起的呆毛，卻最終忍住了。

  「程織歲，這可不像你的風格。」他聲音低啞。

  「那我應該是什麼風格，連自己都不知道。」程織歲蔫蔫的道。

  「你不是放出豪言壯志，說年級第一能幫你補習嗎？自己立下的flag，這麼輕易就忘了？」

  程織歲聽到這句話，猝然抬起頭來，很不確定的對上他漆黑幽深的眼眸。

  祁晝坦然跟她對視，甚至還挑了下眉，唇角帶著點兒不真切的笑意。

  會是她想的那個意思，不可能吧？

  程織歲心跳不爭氣的加快。

  不知道是不是連連被打擊，她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。

  她默默揪住手指，尖尖的下巴埋在衣領里，「我……那不是為了口嗨隨口說說嘛。」

  時隔多日，尷尬感又重新席捲而來。

  祁晝盯住她毛茸茸的發頂，嗤笑，「你確定只是隨便說說，不用當真麼？」

  可能是他語氣太過誘惑，程織歲不由睜大眼睛，「可以當真？」

  「也不是不行，」祁晝勉為其難的上下打量她，聲音也是懶洋洋的，「不過……得看你的誠意了。」

  程織歲被這突如其來的好福利驚到不行，一張苦悶的小臉兒幾乎在一瞬間舒展開來，哪兒還管他後面半句！

  「真的？那你得說話算話，不許反悔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