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六十章 對不起，暖暖
2024-06-06 05:23:42
作者： 程小澄
安岩垣最終還是出去了。
病房中，就剩下了葉景淮和安暖兩個人。
兩個陌生人。
誰，也沒有開口主動說話。
安暖叫住了葉景淮，說要談談，卻什麼都沒說。
葉景淮看著安暖，也只是沉默。
安靜到仿若窒息的空間內。
葉景淮終究還是忍不住，靠近了安暖。
他一步步走向病房。
看著安暖即使隱忍，也依舊不難掩飾的對他的排斥。
所以。
安暖到底是用了做了多大的決定，才會開口說和他談談。
才會忍受，他的靠近。
而他卻還是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，什麼都感受不出來一般，坐在了她病床旁邊，離她，最近最近的距離。
又是一番沉默。
葉景淮看著她慘白的臉頰，他主動開口了，聲音低沉壓抑卻又意外的平靜，「付出這麼大的代價，都要離開我嗎？」
他曾經一直以為，安暖很惜命很理智。
她不會做這種極端的事情。
是他，高估了自己。
高估了自己在安暖心中，並沒有那麼被她所嫌棄。
安暖看向葉景淮。
看著他平靜的臉上，充斥著的悲傷，諷刺。
「我以為2年應該不會太長。」葉景淮說，淡淡的說著。
曾經他一直以為，這會是一個無限制的時間。
但他還是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努力了。
他想。
2年應該還好。
2年，一切都還可以挽回。
然而。
葉景淮輕笑了一下，那一刻的笑容，夾雜著一滴眼淚，「原來2年，就是一輩子。」
一輩子都彌補不了的悲傷。
安暖依舊冷漠。
冷漠的仿若看不到他內心的難過。
冷漠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，曾經最愛的人，曾經最親密的人，現在卻突然好像變成了陌生人。
他說，「對不起暖暖。」
對不起。
已經不重要了。
他對不起她的那麼多。
有什麼值得原諒的。
但他此刻仿若只有這句話。
其他，還有什麼是安暖想聽的。
或許，只有一句話。
一句話壓抑在他心口，以為就算死也不可能說出來的話，這一刻終於在面對所有人慘烈之後，他說了出來，「我放你離開。」
你去哪裡，就去哪裡。
你想和誰在一起，就和誰在一起。
你不想再見到我，這輩子我就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。
只要你活著，就好。
安暖依舊這麼看著葉景淮。
拼了命的想要離開，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想要得到的自由，這一刻突然就，不香了。
她說，「我不走了。」
葉景淮一怔。
他不相信的看著安暖。
他想過，他們之間的交談，她會沉默不語，她或許也會憤怒，但他想都沒有想過，她會說出這句話。
來的路上，他就做好了所有準備。
做好了，失去徹底失去安暖的準備。
「是我任性了。」安暖說，平靜無比。
也仿若，看透了一切。
她想人真的只有在一次又一次的經歷下，才會變得更加成熟，才會讓自己變得更加的強大。
重生讓她變得嫉惡如仇，這次的慘烈讓她變得無所畏懼。
人最後連死都不怕了。
也沒有什麼是接受不了的。
她說，「以後再也不離開了。」
「暖暖……」話還未說出來。
葉景淮心口一怔。
心口處那麼強烈的撞擊聲，他似乎都聽到了。
他不相信的看著安暖的手，突然拉住了他的手。
她手上還有車禍後青腫的痕跡，然而拉著他手心的力度，卻那麼堅決。
他手指在她的觸碰下，開始發抖。
全身都開始發抖。
他想的最多就是，安暖會徹底的離開了。
他會徹底的失去安暖了。
完全想不到，安暖會主動靠近他。
會主動，留在他的身邊。
無法控制的眼淚，一滴一滴，掉在了他們彼此緊握的手上。
他的激動，和她的平靜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葉景淮在想。
哪怕此刻的一切是暖暖騙他的。
哪怕現在身處的所有只是一場夢。
他也，心甘情願的在夢裡面，永遠不醒過來。
……
重症監護室。
肖薔和夏柒柒兩個人一直站在那裡，一直一直看著重症監護室裡面的肖楠塵。
誰都沒有說話。
安靜無比的空間，但凡有一點點聲音都能夠驚動到她們。
她們現在之盼望著，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，可以醒過來。
可以，醒過來！
一天，一晚。
醫生進進出出，卻每次都沒有什麼好消息。
到最後。
夏柒柒甚至在想，肖楠塵哪怕是成為植物人，和她爸一樣再也醒不過來了，她也可以接受。
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死。
如果他死了，如果他死了……
「阿姨。」身邊，突然有人在說話。
肖薔和夏柒柒都嚇了一跳。
她們轉頭看向秦江。
秦江也不想此刻打擾到他們，但他不能看著他們，一直這麼不吃不喝的守著楠塵。
他們的身體也很重要。
「先去休息吧，我來陪著楠塵。」秦江勸道。
肖薔搖頭。
她怎麼能離開。
楠塵沒有醒過來，她怎麼可以離開。
她要等著楠塵醒過來。
對夏柒柒也是如此。
她此刻甚至覺得，看不到肖楠塵，她可能會死。
「我知道你們的心情，楠塵是我兄弟，我也感同身受。但是現在，你們真的不能再這樣下去了，病房我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了，你們吃點東西睡一會兒，一會兒再過來陪楠塵。」
「秦江……」
「阿姨，我剛剛問過醫生了，楠塵的情況可能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夠度過的。或許就是一場持久戰，你可以這麼不吃不喝陪著楠塵一天一夜，但你能保證這麼不吃不喝陪他一個月嗎？」秦江很堅定。
肖薔緊咬著唇瓣。
她不想答應秦江，但秦江說的話，讓她沒辦法反駁。
「對楠塵而言，他想要看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，為了他這麼折磨自己的身體嗎？」秦江繼續勸說。
肖薔隱忍著眼淚。
楠塵從小到大，都不願意給任何人帶來麻煩。
他總是，默默的付出。
他覺得值得的人，會用儘自己的生命去對待。
就比如救暖暖。
她 不責怪暖暖。
只是很心痛。
很心痛楠塵，為了一個人，為一個他覺得值得的人，不顧一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