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你讓我們失望了

  宋根生看著老婆子一群人走了，站在那又看看撒潑的三弟妹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  「大哥，你不用再救我了，就讓我死了吧。」宋寶生在裡面咳嗽著，就好似真的想死去。

  「三弟，你別著急，這件事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。」宋根生說完就離開，不敢再停留。

  他也不知道老婆子怎麼就變成這副模樣，明明以前那麼好。

  而變了模樣的宋老婆子卻心情倍爽，「老大媳婦，你先吃飯，再給老大他們送飯。兔子肉一頓就吃完，咱們晚上燒雞。」

  「娘，我先去送飯，回來吃一樣。」大柱媳婦麻利地給男人們裝好饅頭，再放上一碗兔肉。

  「那也成，我們給你留肉。」宋老婆子不做那刻薄兒媳婦的婆婆。

  她命不好，遇不到好婆婆，得讓兒媳婦們命好。

  「謝謝娘。」大柱媳婦高興地說著，其實她們在乎的不是一口肉，而是娘的關心。

  「娘，豬餵好了，保證到年底，我們就能有一隻白胖的豬。這豬在他們家也是遭罪，不給吃。」二柱媳婦太喜歡豬崽子了，只要勤快點，年底就能吃上豬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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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那可不，那一群人懶得生蛆，豬能吃好嗎？你們趕緊吃，不用給死老頭子留，他那份，反正被那一群狗吃了。」宋老婆子惡狠狠地咬著肉。

  死老頭子宋根生磨磨蹭蹭地回家，坐在餐桌上。

  盛飯的人沒有，說話的人沒有，他只好自己盛飯。

  「喜寶，兔肉好吃嗎？」宋根生知道老婆子喜歡孫女，故意逗著宋喜寶。

  宋喜寶抬頭看看他，嘆口氣，故作老成地說，「爺，你讓我們失望了。」

  孩子的話，如同鞭子一樣抽打在宋根生的心頭。

  「喜寶，你三爺真病了，不是騙我們。你太奶臨走時，抓著爺的手，讓爺照顧他們，爺怎麼能不孝順呢？你說對不對？」他這話看似說給喜寶聽，也是說給一家人聽。

  宋喜寶腦子恢復得越來越好，殘缺的記憶全部找回來。

  她看著宋根生，「所以，三爺家大伯能讀書去鎮上，文成武成哥哥也能讀書，我爹叔叔們還有哥哥弟弟都不能讀書。」

  「他們都去鎮上打工掙錢，田地都交給爺，爺還得出銀子給他們治病，讀書。我們家人餓肚子，吃不飽？」

  「爺，這樣不公平，對我們家不公平，爺，我不喜歡您。」

  這一番話，說得宋老婆子眼淚掉下來，是啊，這些年三房越來越好，可是她的兒孫們呢？

  這樣不公平，太不公平了！！！！

  「他們讀書有出息，我們家也能過上好日子，一筆寫不出兩個宋。他們鎮上打工也是給你三爺治病。」宋根生強行解釋著，手卻在微微顫抖著。

  「可是我們家沒人拿筆，寫宋的資格都沒有。爺是供出大伯了，他給您好日子了嗎？他們既然給三爺治病，為什麼三奶還來找我們家要錢呢？」宋喜寶歪著腦袋，就好似不明白。

  其實她真的不明白，為什麼大家明知道這樣，以前都不反抗。

  一個孝字真是壓死人，那位太奶都死了十年了，卻如同一座山壓著爺，奶。

  「你三爺的病……」

  「夠了，老頭子。往後你要給，你自己去給，但是別拉著我的兒孫們。」宋老婆子不想再扯這個話題。

  有時候她也想將老頭子的腦袋砸開，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他們。

  宋喜寶見奶生氣，也沒有再說，反正她拉著哥哥弟弟們，絕對不願意再理睬這糊塗爺。

  「你們搶了老三家的東西，趕緊送回去。要是等金來他們幾個回村，又得打架。」宋根生還是忍不住將這件事說出來。

  搶東西，本來就不對，老婆子犯錯了。

  「呵呵呵，宋根生，你要是再拿我的東西，我一刀剁死你，我跟你一起死，你信不信？」宋老婆子徹底心死，冷冷地說著。

  宋根生想到那隻被剁了頭的雞，不敢再說話。

  「你，吃完了，滾到田裡幹活，若是給別人家幹活，家裡就沒有你的飯，去吃別人的飯。」宋老婆子直接收碗，不讓這老東西再吃。

  宋根生剛剛顧著說話，壓根什麼都沒有吃，但是碗筷已經被收了。

  他只好站起來去下田，盤算著這件事怎麼解決。

  等他走後，二柱媳婦小聲地問，「娘，要是三嬸家那幾個回來，怎麼辦？」

  「怕什麼？打架的話，你們男人是死的嗎？再不濟，老婆子跟他們拼命。」宋老婆子現在是徹底不怕。

  宋寶生那幾個混蛋兒子回來，怕什麼？

  一個個都在鎮上吃香喝辣，能比得上她每日幹活的兒子們嗎？

  現在徹底撕破天，不用再顧忌老頭子，她的四個柱子能差嗎？

  「娘，我們當然不怕，這次一定要他們好看。」二柱媳婦聽到這話，心中就妥了。

  今天這一架打得就非常暢快，往後他們家只要跟著娘走，保證不會錯。

  「奶，我們去挖藥草，我要給奶買花戴，買新衣服。」見奶心情不好，宋喜寶拉著奶的手。

  現在有什麼比掙錢更重要呢？

  那一片龍膽草，要是全部都去挖，也就一個時辰。

  「對，挖藥草去。二柱媳婦，三柱媳婦，咱們家的喜寶能耐。」宋老婆子摸著孫女的小揪揪，咧著嘴笑。

  明日再去賣藥草，要給孫女扯點紅頭繩，再買點布。

  「娘，那藥草真賣出去呢？」二柱媳婦有些不敢相信。

  「當然賣出去了，三十文一斤，娘，喜寶可能耐了。奶給我們買了肉包，是一人一個，還有餛鈍，好好吃。」宋三牛提到吃的，都差點流口水。

  「我滴個老天爺，三十文一斤。必須要帶大筐子，我往後啥也不干，就跟著喜寶挖草藥。」二柱媳婦驚呆後，迅速做出選擇。

  看著二嬸背著的大筐子，宋喜寶笑了。

  「我學二嫂，我也背大的，能掙錢可不能讓別人挖了。」三柱媳婦也迅速地做出決定。

  「大牛，你去迎著你娘，直接去挖草藥。不用回來拿筐子了。」宋老婆子見兩個兒媳婦見錢眼開的模樣，很滿意。

  這就是隨她，能掙錢的時候，別矯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