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35 人選

  酒宴一去，陳九州才有些醉醺醺的，從老卒營里走出來。

  街上的寒風，還吹得呼呼作響。但在此刻，陳九州卻只覺得火熱無比。

  

  「陳、陳相，我去找馬車。」左龍也有些大舌頭。

  「且去，且去。」

  等馬車一來，兩人齊齊窩在馬車裡，睡了一路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醒來的時候，正發現綠羅端著兩碗醒酒湯，一碗重重放在陳九州面前，另一碗，則小心翼翼地端到了左龍嘴邊。

  「綠羅，小心我讓你嫁給——」

  陳九州的聲音，一時停下。想想不對，這妮子差不多是左龍的人，不能再這般說了。

  「左大哥，我餵你。」

  「左大哥，我幫你擦擦嘴巴。」

  終究是陳九州一人扛下了所有，端著醒酒湯，咕嚕咕嚕喝了個乾淨。

  等綠羅走遠，不僅是陳九州，連著左龍都鬆了口氣。

  看著左龍的窘態，陳九州笑了笑，這視死如歸的好漢，居然還有這等時候。

  「左龍，你去把王祜請來，便說我有事情，要和他商量。」

  「陳相放心。」

  一提到任務，左龍像換了個人，領了命令，便急匆匆往外走去。

  約莫在一個時辰之後，王祜便穿著便裝，小心入了丞相府。

  「王祜，隨我過來。」

  兩人小心地往前，走入了書房之中。

  「陳相，蒼族人？」王祜怔了怔。

  「確是蒼族人。王祜，你可有聽過這支異族。」

  「偶爾傳聞，但並未見過。」

  「王祜，什麼樣的傳聞。」陳九州皺起眉頭。既然想把蒼族人當成奇軍，那麼在這之前，他務必要了解清楚，蒼族人具體的事宜。

  「傳聞里，蒼族人與世無爭，只狩獵摘果為生。陳相也知，蜀地里山林很多，時常會有大型野獸出沒。蒼族人為了獵殺這些野獸，一直在追求精良的鐵器。」

  陳九州鬆了口氣，那就怪不得了，為什麼老卒幫忙鍛造，便能得一張蒼族人的信物。

  「王祜，可知蒼族有多少人？」

  王祜想了想搖頭，「縣誌里可能有，但無事的話，很少人會去了解一個山林異族。不過，我估計的話，即便是整個部落，也應該不到十萬人。」

  「這是為何。」

  「若是人多一些，有個幾萬的，早就被徵召了。」

  「王祜，你說的有幾分道理。」

  並沒有錯，若是能集結個幾萬軍隊的，以白慶龍的性子，定然要早早徵召，哪怕當做炮灰都行。

  「陳相，為何突然問起蒼族人。」

  陳九州呼出一口氣，「王祜，本相決定，讓蒼族人裡應外合，在開春之後，作為攻打蜀地的奇兵。」

  「這、這能行麼。」

  陳九州沉默了會，「本相也不知，但不管如何，這一次的蒼族人，便是東楚的機會。」

  若是有蒼族人裡應外合，很大的概率之下，會殺得偽秦大軍，一個措手不及。退一步講，哪怕人數尚有不足，也能作為奇兵，埋伏堵截白慶龍的輜重隊。

  畢竟，蒼族人是在蜀地里的。

  「但陳相，要如何去聯絡蒼族人。」王祜臉色凝重，考慮著事情的可行性。

  陳九州頓了頓，「這個冬日，本相想派人潛入蜀地，暗中聯絡。」

  早在離開老卒營的時候，他不僅讓人畫了兩個老卒的畫像，還問清楚了該注意的事宜。

  若是真能潛入蜀地，聯絡到蒼族人，對於整個東楚而言，定然是一場盛事。當然，具體的計劃，陳九州尚在醞釀之中。

  只待蒼族人這枚棋子堪用，便立即布局。

  「陳相，若不然我入蜀地一趟。」王祜臉色認真。

  陳九州猶豫了下，「王祜，此去很危險。」

  並非是不相信王祜，而且他也猜得出來，王祜這一去，大概率不會出賣東楚。畢竟，認賊作父的人，向來過得不好。

  他擔心的是，王祜這一去，恐怕會被人認出來，然後殺死。

  但除了王祜，其他的人，對於蜀地，都算是不太熟悉。

  「陳相，若不然我易容。」王祜依然堅持，一時間，又忽然明白了什麼，將一縷頭髮抓到嘴邊，一下子咬斷，平放在陳九州面前。

  「陳相放心，此發，便如我王祜報效東楚的決心。」

  古人對於「身體髮膚，受之父母」的道理，極其重視。很明顯，王祜在立態度。

  陳九州沉默了會，最終沒有阻攔。還是那句話，用人不疑，疑人不用。

  「王祜，等會我帶你去找個人。」

  「陳相，莫非是幫手。」

  「並非如此，這次入蜀地，為避人耳目，你只能單身前往。一月之內，在年關之前，不管找不找得到蒼族人，務必要想辦法，返回東楚。」

  王祜作為攻打偽秦的主力，陳九州並不想，讓他出現什麼事情。但這一輪，除了王祜之外，似乎是沒有第二個合適人選了。

  開春後的伐秦，算是這麼長時間以來，東楚最大的一次主動性出征。所以，陳九州務必要考慮好一切。

  否則一著不慎，滿盤皆輸。

  「那陳相，要帶我找誰。」王祜的臉色，一下子變得有些發懵。

  「在楚都里，有一個易容大師……認真來說，也是本相的朋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