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33 孱弱老卒營

  離著過年，還剩一個多月。但此時，整個楚都里的大街小巷，已經擺滿了過年的喜慶物件。

  比起去年來說，今年的楚都百姓，過得很不錯。至少一年之內，並沒有發生什麼禍事。而且，因為賦稅的下調，生活過得更加歡樂。

  「陳相叔叔。」

  一個孩童，將手裡的一串糖葫蘆，發自內心的歡喜，遞到了陳九州手裡。

  陳九州笑著接過，從旁摸了幾個柿餅過去。

  算是禮尚往來。

  孩子的母親見狀，一邊笑著告罪，一邊背著孩子離開。

  付完錢的左龍，也是止不住地驚喜。

  「這楚都的百姓，對於陳相的愛戴，當真是到了骨子裡。」

  

  陳九州點頭，將糖葫蘆放到嘴裡，咬了一枚。

  「這天下間的道理都一樣，百姓不過想活著，誰對他們好，他們便對誰好。你瞧著，像白慶龍那樣的，專門蠱惑百姓。若是有一日，那些百姓驚醒過來，恨不得生啖其肉。」

  從穿越奸相開始，他便一直在做改變，雖然歷經了不少困難。但好在，終究把整個東楚江山，穩穩扶了起來。

  如今，整個東楚之名，已然是天下皆知。

  「陳相，等會去哪。」

  「去英烈祠吧。上一輪迴來，沒得空好好聚一聚。」

  過了年，便又是不死不休的戰事，難得有閒暇時間。對於這些東楚的老功臣，陳九州一直放在心上。

  「左龍，讓你挑選的冬袍棉被，都送過去了麼。」

  「陳相放心，都送過去了。」

  「甚好。」

  英烈祠離得不算太遠，兩人並沒有坐馬車，走在街市上，偶爾會有些百姓，不斷打招呼，遞來吃食。

  當然，安全起見，遞過來的東西太多，陳九州也一時不敢吃，索性讓左龍抱在懷裡。

  「陳相，到了。」

  約莫在一個時辰之後，兩人總算是走到了英烈祠前。

  沒等陳九州站穩，忽然之間，便聽到了一陣送喪的鑼鼓震天。

  沒由來的，陳九州心底一驚，等走近一看，發現不知何時，英烈祠的後院裡，便多了兩副棺材。

  「於正！」

  老校尉於正，聽得熟悉的聲音，急急回頭，待發現來人是陳九州，喜得眼睛冒淚。

  「先前聽說陳相回來，還想著入府一見，奈何英烈祠這裡，又有了喪事。」

  「於校尉，怎麼回事？」陳九州眼色凌厲，若是這等時候，還有人傷害這些老卒，定要饒不得。

  「陳相，莫要擔心。只是老杜和老林年紀大了，今年又提早入冬，一下子不習慣，挺不過去了。」於正聲音哀嘆。

  聽著，陳九州的心頭，一時也不是滋味。實打實地說，如果當初沒有這些老卒，根本就沒有東楚的今天。

  「於校尉，送過來的冬袍還有棉被，都收到了麼。」

  「陳相放心，上次的事情之後。每隔一段時間，公主都會親自來看望我們，看看我們有無需要的東西。」

  「夏驪？」

  「正是驪珠公主。」

  陳九州表情古怪，好傢夥，他在外打仗，夏驪當真是賢內助了。

  「陳相，今日便留在這裡吃飯。還有金弓將，我等也許久不見了。」

  左龍恭敬抱拳。

  「最好不過。」

  吩咐左龍去買酒肉食物，等走入院子裡，諸多正在烤火的老卒，認出來人是陳九州之後，皆是臉色狂喜。

  「陳相，聽說不久前，你往渭北出軍，又破了偽秦那邊的大陰謀！」

  「還殺了頭蛟！不愧是我東楚的中興之才！」

  陳九州有些心酸地坐下，再要不了幾年，在他面前的這些老卒，不知還能剩下多少人。

  「陳相，若有一日，東楚逐鹿了整個天下，而我等又不在了。便勞煩陳相，來我等的墳前，敬上一杯水酒。」

  「若、若有這日，陳九州定然效勞。」陳九州鼻子發酸。遙遙記得那一天，楚江之上，大江濃霧，便是這八千老卒赴死，才換來了水戰南梁的大勝。

  「若非是年老體邁，定還要跟著陳相，上場殺敵！」

  「這一年，聽聞陳相大破各路敵軍。我等喜不自禁，東楚將要揚名天下。」

  「北地的那兩個大國，可是被陳相打得抱頭鼠竄。」

  「另有百多萬的趙國義軍，也被陳相殲滅大半。」

  陳九州靜靜聽著，任著這些老卒，不斷發出心底的感慨。戎馬半生，即便是年老了，依然是壯志不已。

  「想當年，趙國是何等的傲氣。我半州東楚，被人稱為化外之邦。偏偏是陳相，領軍南征北戰，方有今天東楚的五州之地！」

  「陳相在，大楚興！」

  「無非列位袍澤捨命，方有今日東楚的威風。」陳九州不敢居功，對於戰死的士卒，他的心底里，永遠都留有一份敬意。

  便如面前的英烈祠，不知恭送了多少楚士回家。

  「陳相不在楚都之時，我等一直在說，終有一日，陳相要帶著東楚，打下整個天下。讓東楚的江龍旗，插滿二十州的城池！」

  「哈哈，壯懷激烈！」

  「當浮一大白！」

  英烈祠的後院裡，只剩二十餘人的老卒營，不斷歡喜連天地說著，就差沒把陳九州說成救世主了。

  當然，陳九州也明白。在他的肩膀上，已然是肩負了太多的期望。

  所以，他不能輸。

  東楚也不能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