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17 未知的命運

  翌日，天色才剛剛透亮，陳九州便已經穿好袍甲，披著大氅，緩緩走出了房門。

  才一夜的時間，鋪在地上的雪，已經是越來越厚了。

  「陳相，都準備好了。」

  跟著出來的司承，同樣披著厚甲。按著昨夜的商談，這一會，陳九州還沒定計，但明顯，時間已經不多了。

  

  「陳相，現在該如何。」

  陳九州沉吟一番，腦子裡不斷盤算。最終，沉聲開了口。

  「趙麟，你帶著本部六萬大軍，往渭北的邊城行軍。」

  「陳相的意思？」

  「若是偽秦那邊，渭西的人敢出來，給本相堵死他們！」

  聽到這一句，趙麟立即領命。

  「司承，調派了多少人。」

  「陳相，五千人，都是我魏國的精銳之軍！」司承語氣沉沉。

  「好！先去堵了再講。」

  「陳相，需小心一些。最好，等這些人離黃沙關遠了，我等再動手。」

  黃沙關，原先是魏國的險關，但被白慶龍趁機奪下，到如今，反而成了抵擋魏國的邊關。

  「這個自然。司承，可有地圖。」

  司承迅速從袖子裡，取出一捲地圖，緩緩鋪開。

  「陳相請看，過了黃沙關，便是一條小道，直通渭西。這條小道長約百里，最好的位置，應當在離渭西三十里左右的地方。」

  「司承，這是為何？」

  「三十里處，是一處寬些的平坦地勢，我等所帶，皆是騎軍，剛好可以突襲。」

  陳九州露出笑容，不管怎樣，司承的這次伏擊，還是不錯的。

  「司承，先按著你的意思。把人截了再說。」

  司承點頭，一聲令下之後，五千人的魏國騎兵，一下子出現在了眼前。由於是冬日雪天，帶太多人的，定然是不便。

  五千人，幾乎是伏擊的最好人數了。

  「上馬！」

  不多時，一行人開始沉沉打起韁繩，騎馬小心地奔行在雪地上，往前而去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黃沙關前。

  一支緩緩行進的大軍，正護送著七八輛馬車，小心翼翼地往蜀地方向駛去。在最後頭，另有一支數千人的護衛軍，也跟著沉默在後。

  七八輛馬車裡，不時有張張冷峻的臉，偶爾會探出頭，看著周圍的雪景。

  「這位統領，還有多遠？」

  「諸位放心，過了前面百里，便入了蜀地，諸位就安全了！」一個偽秦統領，急忙抱拳開口。

  他叫王祜，是偽秦的營軍統領，這次按著白慶龍的命令，借著出使的名義，暗中拉攏這些亡國的大將，作為偽秦以後的將才。

  計劃是成功的，至少這千里之地，他一路過來，並沒有出什麼紕漏。但眼看著離蜀地不遠了，他突然莫名有些緊張。

  面前的這一百里地，實則是和東楚相接的，也就是說，那些如夢魘般你的楚人，說不定會朝他們動手。

  當然，選在雪地之時，這種問題，大概率能規避。

  王祜吸了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這一回若是立下大功，等回到蜀地，他應該又能擢升了。

  一念至此，王祜的臉色變得冷靜起來。

  「傳令下去，以圓字護衛陣，保護這些馬車，儘快回到蜀地。」

  回到蜀地，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。

  一路行軍，從出了黃沙關開始，又過去了大半日。還好，並沒有發生什麼意外。

  看來，不管是楚人還是魏人，這一會沒收到消息，應該是不會動手了。

  「前軍莫急！」王祜不斷叮囑。他可不敢放鬆，唯有真正入了蜀地，才能鬆口氣。

  七八輛的馬車裡，至少三十餘人的北地亡國大將，都一時臉色沉默。

  這一次，是他們的機會，但同樣，也很可能是他們的死期。畢竟，這所謂的偽秦，實則是當年禍害天下的乞活門。

  若放在往日時候，他們定然是不齒的。

  但沒有法子，不管怎樣，輔佐少主復國，是他們這些人最後的企望。

  打頭的一輛馬車，這時傳出了說話聲。

  「洪海，你放心吧，這一次，肯定沒問題的。」說話的，是一個富貴模樣的公子，聲音還帶著稚氣。

  叫洪海的將領，沉默了會點點頭。他何嘗不知，自家的少主，似乎是被這些人蠱惑了一般，居然也加入了什麼乞活門。

  這天下間，哪裡有白吃的餡餅。

  若非如此，他們這些人也不會在亡國之後，一路艱難了。但不管如何，自家少主都開口了，他只能照做。

  希望這一次，那所謂的秦國，並不會食言，作為交換，會幫助他們復興舊國。

  一念至此，洪海沉默地靠在馬車上，心底嘆了口氣。

  他曾經認識一個年輕人。那年輕人聰慧無比，隱約是位濟世大才，他原本想拉攏的，只可惜晚了一步。在那年輕人離開之後，他後來聽說，居然是投靠了西隴。

  洪海並沒有怪罪，如他們這些亡國之人，若是看不到希望，很大的可能，便會選一個活下去的方式。

  轉過頭，洪海看見，在他旁邊的少主，不知什麼時候，已經開始酣睡。有些倉皇的臉龐上，還帶著微微的緊張。

  未知的命運，如同沉沉的烏雲一般，忽然之間，繞滿了洪海的整個心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