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5 叛軍瘋狂

  「沸水——」

  天色徹底暗下，許昌城的城頭上，即便不用點火把，到處都是硝煙火光。

  城壑下的屍體，不僅是叛軍的，守軍亦有不少人戰死。乍看之下，處處都是屍體。

  魏麟和韋東兩人，滿面都是煙塵，雙眼布滿了血絲。但並不敢後退。

  叛軍的攻勢，一波接著一波，這模樣，不把許昌踏碎，便誓不甘心。

  嘭。

  又是一座城梯被推翻，十幾個叛軍，頓時摔死了去。

  「陳相，叛軍勢大。」司馬佑凝著聲音。

  

  陳九州點頭，司馬佑沒有說錯，這幫人，當真是不死不休了。

  但不管如何，他們絕不能退一步。

  又是一波登牆的叛軍被打散，喘了口氣，魏麟才怒聲開口。

  「換營，迅速換營！」

  原本在守城的不少士卒，聽到這一句，搖搖欲墜地癱倒在地，被民夫紅著眼睛，往城樓下拖。

  爾後，迅速有幾隊新的士卒，趕來換防。

  呼呼呼。

  漫天的飛矢，從城關下飛射而起，幾個來不及縮身子的守軍，立即翻下了城牆。

  似乎是為了置氣一般，不多時，許昌城裡，同樣飛出一坨坨的巨石，往下方的叛軍，狠狠地砸落下去。

  城頭又有飛矢，伺機而落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撞，撞——」數萬的叛軍，如螞蟻群一般，擁堵在城門在外。僅抱著樹樁，便瘋狂地往鐵門撞去。

  效果肯定不如沖城車，但即便如此，兩扇巨大的鐵門，還是變得搖搖欲墜起來。

  「沸水！」

  在城門附近的司馬楚，怒吼著讓人取來沸水，往堵在城門的叛軍倒下。

  嚎啕的慘叫，一時間不絕於耳。

  直到黎明，叛軍依然沒有退，不知堆了幾層的屍體，重傷沒死的，拖著滿身是血的身子，想往後爬去，卻被衝來的同僚，分辨不清，幾下踏碎了腦袋。

  雖然戰損比很可喜，但不管如何，叛軍的人數太多了。哪怕是一比十的比例，許昌城的守軍，同樣也耗不起。

  到了現在，楚軍至少死傷萬人，而趙軍更慘，由於大多是新軍，死了兩萬多人。

  聽見戰損的司馬佑，滿臉都是悲痛。要知道，整座許昌城裡，所有的兵力加起來，也不過四萬人。現在倒好，一下子就死了兩萬多。

  再這麼耗下去，真要把趙國最後的一支力量，全部拼光了。

  「陳相，戰、戰損太大了。」

  陳九州皺住眉頭，說實話，他是沒有想到，這些叛軍，會這麼玩命。

  不過，按照這種情況，應當是能守住，頂多是戰損會很可怕。

  猶豫了下，陳九州立即下令，讓魏麟把楚軍隨身攜帶的火油，都往下方擲去。

  左右堆了那麼多的屍體，隨著火勢一起，一時間，許昌城的城壑之下，打起了一片片巨大的火焰，驚得後頭衝來的叛軍，都倉皇往後退卻。

  「這要燒多久？」陸耀咬著牙。

  「屍體太多，至少四五個時辰。」慕容鹿也皺住眉頭，遠沒有想到，陳九州居然會把如此重要的火油，用在了這裡。

  眾所周知，楚軍出征，雖然隨身攜帶火油，但一般不會太多。

  「黃鹿，現在怎麼辦？若不然，先去滅火？」

  「滅火的話，損失會很可怕。我估計，陳九州早就算到了這一步。」雖然心有不甘，但為了大局，如此的光景之下，他也不願意這些叛軍，一下子死掉太多。

  「黃鹿，那你的意思？」

  「盟主，先暫時退兵。許昌城用了這次火油，應該是差不多了，下一次再攻城，定然能踏平許昌。」

  「鳴金收兵？該死，我如何甘心。」

  抬起頭，陸耀看向面前的許昌城，一張臉上，滿是發狠的意味。在沒開始攻打之前，他便有了屠城的打算。待攻下許昌之後，便立即揮師入城，殺個三日三夜不休。

  只可惜，眼下的情況，便如慕容鹿所言，只能暫時先撤退了。

  「盟主有令，暫時收兵！」

  「盟主有令，收兵，明日再戰！」

  一隊隊的叛軍，終於不甘不願地往後退去，退出了許昌城的幾里之外。

  城牆下的屍體，焦炭越來越多，站在城頭，鼻子還不時嗅到腥臭的肉香氣。

  但此刻，一個個守軍們，卻都臉色黯然。不管敵我，這戰死的，都算是趙人。

  無端端的一場叛亂，讓多少人成了狂徒。

  「在城牆原地休整！不可大意！」魏麟艱難呼出一口氣，靠著牆面，身子吃力地癱下來。

  幾乎是一日一夜不休，再加上叛軍的瘋狂，讓他整個人的體力，幾乎到了極限。

  在旁的韋東，也好不到哪裡去，檢查傷口的時候，忽然發笑肩膀被叛軍剁了一刀，等放鬆下來，痛得臉色發白。只能讓軍醫扶下城樓，暫時去營地醫治。

  陳九州穩穩立在城頭，抬起眼睛，看著如潮水退去的敵軍，臉面上，湧出一股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