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56 孤城許昌

  「陳相，北人並未攻城。」站在城頭上，司馬佑語氣發怔。按著他的想法，這浩浩蕩蕩的幾十萬大軍，數倍的兵力，該一鼓作氣地來攻打許昌。

  「老賊知道我在城裡，他不敢賭。」陳九州皺住眉頭，「更大的可能，他在等偽秦那邊的大軍會師。」

  「若是會師了，可有一百七十多萬人馬……」司馬佑語氣發顫。

  陳九州平靜點頭，轉了身，有些沉默地看向司馬佑。

  「陛下可知，許昌如果淪陷，代表著什麼。」

  「代表著……我趙國滅亡。」

  「那就是了。所以，他們會不余其力，甚至瘋狂地要攻下許昌城，敬告天下二十州，趙國滅亡。到時候，陛下便是亡國之君，而趙國子民，也將是亡國之奴。」

  「許昌，不僅是陛下的希望，也是那流落在外的趙國百姓，被打散的趙國將士，這些人共同的希望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陳相，許昌城不容有失。」司馬佑紅著眼睛。

  「自然。」

  陳九州嘆出一口氣，整座趙國的國都，如果沒猜錯，方圓百里之外，會很快被北人攻占，而許昌將徹底成為孤城。

  「陳相，可有法子？」

  「敢問陛下，許昌城裡，現在尚有多少百姓。」

  「不下一百八十萬。」

  陳九州怔了怔，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城，即便戰亂逃出去了這麼多人，還有近兩百萬的人口。

  「士卒三萬，動員的民夫也有七萬，加起來共十萬人。陳相和魏國國君入城，也帶來了十二萬人。這便是，我許昌城內所有的力量。」

  「城中糧草如何。」

  「即便是兩百萬人，也能撐個一年。輜重更不用說，足夠打上三四個月。」

  古往今來，最為慘烈的便是守堅戰和江面的接舷戰，戰損高得可怕。

  以慕容盛的性子，暫不攻城，大概率會繼續用陰謀挑撥。所以，陳九州不能離開許昌。

  「陛下，我先和你交個底。你該知曉，東楚和趙國是唇亡齒寒的關係，本相四次三番馳援，也該證明了東楚對於趙國的友誼。」

  「陳相的意思是？」

  「你的父皇，是如何死的。」

  「被敵人挑撥離間……」司馬佑抬起頭，一下子明白了陳九州的意思。

  「陳相放心，不管何時，我司馬佑定然相信陳相。守城的指揮權，朕也願意，交與陳相！」

  「最好不過。」陳九州露出笑容，總算沒白費一番功夫。

  「那陳相，朕現在該做什麼。」

  「動員百姓共赴國難，繼續徵募兵丁。挑選匠人，趕製守城利器。即便是鐵刀車，也需趕出二三十架。」

  左右物資充足，該考慮的，便是死死守住許昌。

  「陳相放心！」一時間，司馬佑眼色里都是壯志。和陳九州交心一番之後，他已經多了份底氣。

  待司馬佑的人影走遠，陳九州才讓人取來書信，連夜飛書去了東楚國都。

  長風郡是整個南陲的門戶，即便堆了三十餘萬的兵力，但陳九州還是不放心，飛書給了賈和，讓他趕去長風郡里，配合何通守住城關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一連幾天，許昌城外浩浩蕩蕩的北人大軍，都沒有攻城的打算。

  「不出陳相所料，慕容盛在等大軍。」司馬佑凝著神色，繼而又變得有些疑惑起來，「不過，這北人紮營的布置有些奇怪，圈起的地方太小了些。其他空曠的地方，估摸著只能多派斥候去巡邏了。」

  聽著，陳九州有些好笑，前些時候，為了燒北人的糧倉，他可是大鬧了一波。

  這一會的慕容盛，知道他在城內，迫不得已才用了這個法子來紮營。

  雖然犄角營寨更為接近，但同樣的，終歸是有些擁堵。

  「陳相可有主意。」

  陳九州並未答話，目光四顧，觀察著許昌城附近的地勢，即便每一日都看了，但終歸是想找出破敵的良機。

  只可惜，許昌城外都是丘陵平原之地，並無任何有禮的地勢，若是想伏殺，說不定會陷入敵軍的反剿。

  莫非，真只能借著許昌的城高牆厚，擋住即將會師的近兩百萬大軍。

  陳九州揉著額頭，面色之間，早已經是片片的愁雲。

  「陳相，這些弩車都布置好了，按著陳相的意思，都抹了火油，嵌在城牆之上。」

  「甚好。」

  為今之計，只能借用一切有利的資源。

  「對了陛下，城裡有火石嗎？」

  火石，放在這個時候，便是後世的火藥，一般用來崩炸堅固的城門。當然，是沒可能有後世黑火藥的威力。

  「有一些，但不多。陳相要的話，朕等會讓人取來。」

  「先不急。」陳九州搖著頭，眼下他還猜不透慕容盛的下一步動作。

  好鋼用在刀刃上。

  「陛下，城裡新徵募的兵丁，有多少人了？」

  「新募了兩萬，朕答應他們，若是能守住許昌，便歸入營軍，每月都發軍餉。」

  「陛下做的不錯。」

  陳九州呼出一口氣。該來的還是要來，以黃沙關不設防的狀態，估摸著白慶龍那邊，也準備要入趙國腹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