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 她再也沒有顧珩了

  溫煙緊緊地看著鄒明洋，身體緊繃著，仿佛只要他說個「是」字，她也沒辦法活下去。

  但鄒明洋半點聲色不露，他問：「你這算是咒他嗎？」

  溫煙眼眶很紅，「他沒死？」

  鄒明洋說：「我不會讓你們見面。」

  生死都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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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溫煙顫聲，「我不見他，我只要聽一聽他的聲音。」

  鄒明洋問：「你真那麼愛他？即使他母親害死你的母親？」

  溫煙眼淚落下來。

  她不接話，鄒明洋也不再理她，放開她的手，指著那份文件說：「你自己看看吧。」

  他起身要走。

  仿佛再多待一秒就會透不過氣來。

  身後的溫煙卻突然說：「就澳大利亞，你明天就送我走。」

  鄒明洋回頭看她，他在她臉上看到迫切，他意識到她這麼迫切是為了什麼，一時間都想要反悔，但他忍住了，他說：「明天不行。」

  鄒明洋臉色陰沉地出了門，下屬就走過來說：「顧銘昌父子過來認屍了。」

  鄒明洋面色緩和，「先去見見。」

  兩個人一起往前走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鄒明洋走後，溫煙愈發心神不寧，後來因為藥物作用睡著了，也是不停地做噩夢。

  她滿頭大汗地從夢裡驚醒，瞪大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緩了好一會兒才平復心中的驚懼。

  她嚴重缺水，口渴得厲害。

  她抬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杯子。

  另一隻手比她更快，把水杯揮到地上，發出一聲碎裂的脆響。

  溫煙這才發現房間裡多出來一個人。

  昏暗的房間裡，林綰坐在輪椅上，陰森森地看著她。

  她還沒死？

  林綰看到溫煙看她的腿，先冷聲開口，「顧珩都死了，你還喝得下水？」

  一句話像是炸彈一樣扎在湖心，驚得溫煙整個人都坐起來，但腹部突然的刺痛又提醒她要冷靜，她告訴自己林綰很可能是騙她的，她不能著了她的道。

  溫煙撩了一下身後的頭髮，看向黑乎乎的窗外問林綰，「你在夢遊麼？」

  林綰佩服她這種時候還能問出這種話。

  「就算夢遊我也比你清醒。」林綰看著溫煙因病弱而顯得楚楚可憐的樣子，冷笑，「自欺欺人不覺得可笑麼？」

  溫煙握緊雙手沒說話。

  「他根本活不了，先不說他被你捅的那一刀，就說他們開的那輛車剎車失靈，單這一樣他就沒活路了。」

  溫煙再也偽裝不了冷靜，猛地扭頭看向林綰，「什麼剎車失靈？」

  林綰很是欣賞溫煙此刻著急的模樣，這讓她覺得舒坦，她聲音都溫柔動聽了點，「就是你給他們開的那輛車啊，我動的手腳，提前剪了剎車線，我原本想弄不了他弄你也可以，沒想到老天爺都在幫我，你親手把車鑰匙給他，送他去死。」

  林綰都忍不住開心地笑起來，跟拍電影似得誇張，「這下好了，他跟我一樣，死於車禍，死於海底,死在最愛的人手上。」

  林綰的每一個字溫煙都聽懂了，可是連在一起溫煙卻不太懂了。

  死於車禍，死於海底，死於最愛的人手上？

  她真的害死了顧珩？

  顧珩死了嗎？

  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顧珩了嗎？

  「林綰！」鄒明洋帶著怒氣的聲音傳來，「誰准你來這裡的？」

  林綰根本不怕鄒明洋，她哼笑，「我為什麼不能來？憑什麼發生這麼多事她還能安安心心在這裡養胎？」

  鄒明洋大步走進來，先看到的是明顯因為林綰的話受了刺激的溫煙，他走向她，抱著她的肩膀跟她說：「別信，她是騙你的。」

  鄒明洋的舉動讓林綰覺得好笑，「鄒明洋，你現在來做好人了？別忘了阮青荷的死也有你一份，要不是你......」

  溫煙聞聲看向鄒明洋，鄒明洋對上她的目光心口一窒，厲聲打斷林綰，「閉嘴！」

  他轉身推著林綰的輪椅就要把她推出去。

  林綰掙扎著不願出去，一不小心整個人摔倒了地上，她爬著掉轉方向瞪向鄒明洋。

  「怎麼了？敢做不敢認嗎？是你派人躲在她家隔壁的房子裡，讓他在沈靜雲離開後爬到她家，用溫煙的性命威脅阮青荷。」林綰說著看向溫煙，詭異地笑，「你媽媽真的好傻好愛你哦，只是給她看了你被綁著的照片，告訴她只要她自己踩到凳子上吊上去，我們就放過你，都是電腦合成的照片，她竟真的信了，乖乖地把自己吊死，你說她怎麼這麼天真，這麼愛你？」

  林綰的聲音嗡嗡嗡地響在耳邊，溫煙的腦袋已經無法思考，像是被蟲蛀空的樹洞，遲鈍僵硬。

  她只知道，她失去了一切。

  這個世界上所有她愛的愛她的，都一個個離她而去。

  她再也沒有顧珩了，再也見不到他了。

  直到她的下身有血在一股股湧出來，她才感覺到痛，全身都在四分無裂的痛，躺在床上的她失控地叫了出來，「我的孩子，不要！」

  不要也離開她！

  她這一聲喊得喊得撕心裂肺，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。

  也因為林綰突然拆穿一切愣在原地的鄒明洋聽到她聲音，心口一顫，轉頭就去叫醫生。

  慌亂得都忘了按鈴。

  他的慌亂落在林綰眼中，她從未見過鄒明洋這個樣子，她坐在地上冷冷地看著痛得面目扭曲的溫煙，又問：「怎麼就那麼多人愛你呢？你到底好在哪裡呢？」

  林綰這兩句話咬的格外陰冷。

  十八歲那年，她的人渣父親為了利益把她給了一個老男人，自那以後，她就開始了屈辱人生，她還記得見到顧珩那一天，是有個男人喝醉了當眾惡俗地跟她說一個高爾夫球一百萬，還逼她答應，她羞恥地想要撞死，但在場沒一個人肯為她說話，都下流地等她回答，只有顧珩放下杯子冷聲說：「別玩這麼噁心。」隆潤當時行業地位很高，頓時那男人就慫了說是在開玩笑放過她，自那以後她就喜歡上了顧珩。

  但她知道她和顧珩不可能，後來她又遇上了鄒明洋，是她促成他和父親的合作，鄒明洋對她很感激，她對他也有點好感，但她後來發現就連他也喜歡溫煙。

  她不明白為什麼？她真的看不出來溫煙哪裡好？

  她看到溫煙被醫生們抬上了推車往搶救室里推。

  鄒明洋還跟在後邊跑著說：「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