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過去
2024-06-06 03:18:11
作者: 汀白
顧珩垂眸眼神複雜地看了埋在他懷中的女人半晌,才伸手捧起溫煙的臉。
白淨的臉,濕漉漉的眼睛。
顧珩手往下掐住她的腰抱起她放在他的腿上,神色淡淡地,抬手將她臉上凌亂的碎發撩至耳後,「好。」
溫煙的眼睛亮了亮,兩條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抱住他,叫他的名字,「顧珩。」
她的聲音軟軟的,可是背對著顧珩的眼神卻是鋒芒畢露。
無論她怎麼示弱都不肯動搖半分,她一主動給溫雅捐腎,他就鬆口了?
不夠,還不夠。
她無聲地冷笑,臉埋進顧珩的脖子裡,眼淚也落到他的皮膚里,「顧珩,你不要騙我。」
顧珩低沉地『嗯』了一聲。
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,溫煙就被安排了檢查,因為特權,檢查報告出來的很快,這次溫煙的檢查報告顯示她的各項指標都已經達標,可以進行捐腎。
溫煙問醫生,「可以今天就進行手術嗎?」
醫生說:「只要有合適的腎源,隨時都可以移植的。」
溫煙就問旁邊的顧珩,「今天就開始好嗎?」
正在看檢查報告的顧珩看向她,「可以。」
但最後經過家屬和醫生共同商議,手術還是定在了第二天上午。
溫煙和顧珩一起離開。
因為身體好了,顧珩就沒有再讓顧宅的傭人過來,他們在外邊吃了飯。
回去後剩下的半天時間,正好外面下起了雨,顧珩也沒有出去,兩人一起呆在家裡拉著窗簾看電影。
溫煙靠著顧珩寬厚的肩膀,難得的和諧。
是一部愛情片,溫煙根本都沒看到心裡去,只是在男女主角互訴情腸後深情對望時,借著這氣氛開始傷感地問:「姐姐的病好了,我是不是就不能和你一起住了?」
顧珩的視線從投影上移到溫煙的臉上。
溫煙很輕地對他笑了一下說:「和你一起的這些天,是我過得最安心的一段時間,你信嗎?」
電影裡配角出場了,正在歇斯底里地質問男主為什麼不愛她,聲音很大,顧珩拿起遙控器把聲音調小。
看著他皺眉的樣子,溫煙覺得自己就是他和溫雅人生里的配角,確實有點像上躥下跳的小丑。
顧珩看看向屏幕,沒發表意見,只問:「溫家不是你的家嗎?」
「我不知道是不是。」溫煙仰頭看著昏暗的天花板,「我只記得在那裡喬淑玲把我關起來,她們不會在我身上留下傷口,會掐我擰我用針扎我,用老鼠和蛇嚇我,不給飯不給水,暈倒了再用冷水潑醒繼續逼問我……」
溫煙說一半藏一半,如果他們的手段僅僅是這些也就罷了,可是身體上的傷痛遠不及誅心之痛。
即使如此,就這麼跟念課文一樣說出這些,像是用力摳開已經結疤的傷口,卑微地給明知道不會在意的人展示血淋淋的樣子。
好可憐,好可笑。
她大睜著眼睛,眼淚順著眼角滾落,從溫熱變得冰涼,滲入她的皮膚讓她全身都冷了個遍。
顧珩手臂穿過她的腰,將她往懷裡一拉,「後來呢?」
溫煙想起那天喬淑玲找了男人一起關進她的房裡,關鍵時刻是在國外的溫景和回來救了她。
但她只是對顧珩說:「爸爸回來救了我。」
她的心在汩汩流血,沒有辦法繼續再自戳傷疤。
「他不管你嗎?」
雖然只是一個「他」字,溫煙卻敏感地意識到他說的是周暮行。
溫煙想起那個溫潤沉穩的男人,她曾經以為這樣的男人都會有寬闊的肩膀,像溫暖的太陽。
但是他拋下她一走了之,他作為一校之長的爸爸還開除了她的學籍。
「沒有。」
顧珩沉默了,沒有再說話,只有緊閉的窗戶外隱隱約約的雨聲還有電影的聲音。
她主動側身也抱住顧珩,「我害怕。」
她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貼著他的溫度,顫聲說:「每一次看到她,我都好害怕。」
顧珩環在她腰上的手向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,像是安撫,但有一搭沒一搭地像是敷衍。
她在昏暗中借著投影的光去看顧珩此時的表情,顧珩竟也垂著眸看她。
溫煙心一顫,想要重新低下頭,顧珩的手卻捏住了她的下巴,「他確實沒有義務管你,該對你負責的人是我,是嗎?」
溫菸嘴角顫抖,還沒說話,顧珩又問:「你為什麼不說呢?真的是因為不想破壞我和溫雅嗎?」
「說了,喬淑玲會直接要我的命。」
「是這樣嗎?」顧珩又問一遍,「真的只是這樣嗎?」
溫煙的心臟此刻跳的很快,不明白顧珩為什麼要這樣問,也不敢猜,因為沒有根據的猜測只會讓她更慌亂。
她只是想在給溫雅捐腎之前,在這個特殊的時候,賣一點點慘,可是他的逼問不是她想要的結果。
「我……」溫菸嘴唇翕動,想要說點什麼,顧珩打斷她問:「你又為什麼不找我呢?」
溫煙不可置信地看著他,「找你?」
顧珩嗤笑一聲,「一日夫妻百日恩,何況那麼多次,你來求我,求我幫你,我不介意為你說一次謊,告訴他們當初不是你自己撲過來,從始至終都是我在逼你。」
溫煙眸色歸於平靜。
原來他說的找是求,原來是因為她那句求助的話不夠卑微不夠聲淚俱下嗎?
溫煙看著他淒淒一笑,「所以我後悔了,再見後的每一次,我都在求你,求你,對我多一點憐愛。」
電影結束了,整個房間陷入黑暗。
顧珩眼神在黑暗中暗得厲害,突然他將溫煙壓在沙發上吻住她,手揉進她的衣服里。
過了一會兒,溫煙蹙眉顫抖著將他抱緊時,他的手機響了。
開始他沒接,但一遍又一遍地響,他才不耐地接通。
「顧珩,我害怕,你今晚能不能來陪我?」
是溫雅嬌滴滴的聲音。
溫煙喘氣的聲音一下子就停了,手還抓著顧珩的肩膀,不知道是不是要鬆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