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是他死
2024-06-06 03:07:42
作者： 秦一方
一個星期後，何慕笙一行人回到A市的時候，是直接被陳鋮帶回了陳家。
許是提前陳望說過，回了陳家，吳媽大湯小湯的煲，那情景堪比人家坐月子。
何慕笙其實身體已經沒什麼大礙了，奈何陳望就是不放心，只得在陳家住著。
在陳家偶爾陪自家老丈人下下棋，喝喝茶也算是愜意。
夜晚陳鋮從公司回來時，瞧見得便是這副情景。
「回來啦，你妹呢？不是說一起回來嗎。」陳深從棋盤裡抬頭看他。
何慕笙也抬頭看他。
陳鋮笑，她要晚點，採訪還沒結束。
說著上前，抬手搭在何慕笙的肩膀上:「身體怎麼樣了。」
「沒事了。」何慕笙淡淡道:「阿望不是說拍戲嗎？」
陳鋮一見他那表情就發覺不對了，立馬找補：「拍完戲再去採訪。」
「嗯。」
何慕笙沒再問，低頭繼續同陳深下棋。
陳鋮吁了一口氣，他是萬萬沒想到，有一天居然會為了不讓何慕笙擔心扯謊。
阿望啊阿望，我這哥哥做的，得替你操心，還得替你丈夫舒心，你是得多走運啊。
再看看何慕笙，陳鋮都羨慕他，能有他這樣的大舅哥。
何慕笙察覺到陳鋮的目光，頭也未抬:「我不擔心。」
他指的是今天下午的新聞——知名女星幽會情人。
陳鋮一愣，你知道啊！
「嗯，還沒瞎。」
「其實就是假的，阿望同劇組的人吃飯，不知何時拍的周易上了阿望的車編纂進去的，沒事找事，這是常有的事。」
「嗡嗡。」何慕笙手邊桌面的手機響了起來，他說了句知道，起身朝外面走去，半晌才接通了電話。
「喂，爸……」
陳鋮看他轉身離開，忽的想起了那日回國時的場景。
他透過後視鏡看向坐在后座的陳望：「準備待多久。」
陳望說：「哥，我不走了，以後就守著他了。」
一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，她想，即便不能和他在一起，也想離他在的地方更近一點。
陳鋮看著落地窗外面正在接電話的何慕笙，彎了彎嘴角，其實別說，他還真的是挺羨慕他的。
只是，何慕笙啊，這一次，好好守好她吧……
……
……
2017年1月14日，晴。
何慕笙同陳望從陳家回來已有了一段時間。
早上九點，陳望睜開眼醒過來的時候，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。
她起床，穿上拖鞋往廚房走去，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，瞬間鬆了心。
她伸手，輕輕在背後抱住他:「怎麼不喊我。」
「想讓你多睡會，去刷牙，早餐快好了。」
「嗯，好香。」她笑，鬆手轉身朝衛生間的方向走。
等她洗漱完畢後出來時，早餐已上桌，雞蛋餅香味撲鼻，小米粥溢著騰騰的熱氣。
「慕笙，我們之前不是說去W市嗎，什麼時候去。」她拉開椅子坐下，拿著勺子攪著碗裡的粥，漫不經心的模樣。
何慕笙拿著牛奶過來，放到她的一邊:「聽你的，我隨時。」
「真的？」她不信:「你那麼忙。」
「之前沒怎麼休過，出去的話可以陪你多過一段日子。」
以前是不想休，不想空下來讓自己想她，現在她回來了，自然就有了休的必要。
她看著他，正想開口，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是蘇雅的電話號碼，即便沒備註，她只是掃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數字她就知道了。
再熟悉不過。
何慕笙拿起手機沒有點接通，只是說了句我接個電話，起身往陽台的方向走。
陳望只是低下頭，假裝喝粥。
何慕笙拿著手機回頭，柔聲叮囑:「慢點，小心燙。」
「嗯。」
見她會吹一吹再吃，回頭，拿起手機就快步走去陽台上接起：「有事嗎。」
「是我。」不是蘇雅，而是何國強的聲音。
「爸，有什麼事嗎。」
「今年過年你們回不回來。」
不是你，而是你們。
何慕笙淡淡道:「不回去。」
「你媽很想你，她給你打電話又不敢和你說話，還有，她最近身體不太好。」
「我知道了，我回去。」
「帶上你的妻子一起回來吧，你們結婚也沒回來，你奶奶想見見她。」
「她不回去，我不想讓她不開心。」
「你不用擔心，你媽最近也沒有說什麼。」何國強聲音低沉，似是猶豫了許久才慢慢道:「我沒關係，只是你媽她，畢竟也是因為愛你才做了那些錯事。」
何慕笙沒回話，回頭看一眼室內的陳望。
她正在喝牛奶，一邊刷著手機應該是在聊天。
「我明天回去看她。」
「阿望呢。」
「不去。」
說完，一時間，電話兩端都沒了聲音。
「你媽她只是想——」
何慕笙打斷他想要說的話：「我不欠誰的。」
作為何家的人，他該做的他都做了。
那些年他沒去找陳望，不是因為他在乎蘇雅怎麼樣，而是他在顧慮陳望怎麼樣。
他和簡生分開了，最後彼此都過得面目全非。
現在他和陳望在一起了，除非是他死，不然，所有的人和事都要排在她後頭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何國強掛了電話。
何慕笙收起了手機，看著外面的街景，過了一會，才緩緩拉開門回去。
「電話打好了，你的粥都涼了，我就給吃了，你趕緊把雞蛋吃了。」
陳望並沒有問他是同誰的電話，只是笑著替他去盛了碗粥。
他看著她的背影，輕聲開了口，他說，剛剛的電話，是我爸。
陳望拿粥的碗抖了抖，隨即蓋上蓋子，拿著粥回來，放在桌上，臉上沒了笑意，爸說了什麼？
「那個人身體不好，想讓我回去。」
她幾乎是不自覺的扯了扯嘴角似是無聲的嘲諷。
起身，抬腳準備回房:「嗯，我知道了，我先去換個衣服，等下還有節目。」
他走到她面前:「阿望，我明天回去一趟。」
「我知道了，我買點東西你帶回去。」
「阿望，你可以不原諒她們。」
「我知道，我想讓你帶給奶奶和爸爸。」
畢竟，老太太同何國強兩人對她，曾經是真的好。
他輕輕摟著她，阿望，你不用那麼好。
陳望把頭埋在他的懷裡，悶著不說話，許久，嘆氣，慕笙，我知道我讓你很為難，我很抱歉。
「沒有，他們給你帶來了那些，我也不會原諒他們。」
他抱著她柔聲安撫著，懷裡的女人，就像個孩子，抓著他的衣角，紅了眼睛。
那一天，她的情緒低沉到極點。
她像只小獸，痛苦著，抱怨著。
那隻拉著他衣角的手，指節都在隱隱的泛著白。
她說，我恨她，我恨徐盛。
一個是我曾經當做母親的人，一個是打著我親生父親名頭的人。
我做錯了什麼，我是做錯了什麼，憑什麼要這樣對我，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