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是個殘廢

  七月九日，天氣晴朗。

  當陳望同陳鋮說要結婚時，陳鋮是有些意外的。

  他想過她遲早有一天同何慕笙會重新在一起，但他沒想到的是，何慕笙那廝居然會用結婚的方式把她留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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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阿望，何慕笙三言兩語你就這麼被騙跑了。」陳鋮看著正在化妝準備上台的陳望笑。

  「你知道的，我對他一向沒有抵抗力。」陳望透過鏡子看著他點頭，彎了彎好看的眼:「我想等他從H市回來，帶他去見爸爸。」

  「何慕笙回家幹嘛？」

  「奶奶過生日，何家的人都會回去，對了哥，我讓你幫我找的人怎麼樣了。」

  陳鋮想說些什麼，這時陳婭打開門輕聲道:「阿望，準備上台了。」

  「好，那晚點再說吧。」

  《冬陽》的發布會，參演的主角配角全員到齊。

  陳望和顧繁城一個女主角一個男主角本來就自帶眾多粉絲，如今要同台搭戲自然是備受關注。

  男配是季冬尤和周易，女配是顧微陽和徐薇。

  劇中的人設據說都是討喜的角色，只要演技好，不出意外，這部劇中的演員都要大火一陣。

  不過傳聞周易家世顯赫，根本不稀罕這些，這次來，完全只是衝著陳望才來。

  具體是真是假，無法斷定。

  而陳望和顧繁城作為主角接受著記者的採訪。

  顧繁城出道比陳望還要早，陳望上台，也是恭恭敬敬喊了一聲前輩。

  顧繁城笑，這麼喊感覺把我喊老了。

  兩人你來我往，氣氛格外融合。

  當時網上傳聞顧繁城對冬陽的女主選定為陳望極為不滿，如今看來，卻是謠言無誤了。

  聊了許久，記者問道對顧微陽的看法。

  陳望說，我們陽陽人真的很好，單純善良活潑可愛，演技也非常好，我非常喜歡她，大家要多多支持她哦。

  陳婭同陳鋮陸衡幾人坐在台下，她低聲有些鬱悶，什麼時候阿望這麼喜歡顧微陽了。

  陳鋮笑，她哪裡只是喜歡顧微陽，她是喜歡的所有單純可愛的女孩。

  陳婭撇嘴，單純可愛我沒有嗎，不是有老娘一個就夠了嗎，漂亮的女人就是花心。

  陳鋮:「……」

  記者們也笑，望仔你很欣賞微陽這顆新星啊。

  陳望彎了眼，回答的滴水不漏，能進入到冬陽這個劇組的全都是實力演員哦，陽陽還有徐薇她們，我都很欣賞，大家多多支持她們哦。

  記者把話題交給了徐薇和顧微陽，徐薇笑容甜美，回答記者的問題極為自然。

  反倒是一旁的顧微陽看著陳望笑的發愣，跟傳聞不假，真的是陳望的迷妹無疑了。

  徐薇拍了拍她，她回神，笑容陽光明媚，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和陳望同台，恍恍惚惚，回答的有些亂七八糟。

  好在不是主角，倒是也沒有出現太多紕漏。

  陸續採訪了季冬尤和周易，場面又開始恢復了正常。

  顧微陽自覺的站在角落做個小透明，她穿著白色的吊帶連衣裙在燈光下襯的人乾淨而又美好，不明真相的觀眾單單從外面看來，挺乾淨，看起來挺聰明的一姑娘。

  而這個看起來還挺聰明的一姑娘此刻思緒還在飄忽。

  望仔啊，有朝一日能同台居然被誇贊。

  追星能追到這種程度的，她感覺自己此生無憾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陳望的採訪時間暫時結束，陳婭他們帶著陳望回休息室。

  休息室裡面，出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女人。

  彼時窗外夏風輕柔，陽光爛漫，照進屋裡，陽光落了一地。

  周曉貝坐在休息室里看著電視上的那個女人，本能的捏著自己的手指。

  是陳鋮找到她的。

  她有多久未見他了，不，準確的說，從那個女生不在之後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。

  而前幾日他找到她，告訴……

  「咯吱。」

  休息室的門輕輕打開。

  周曉貝回頭，看著門口的兩男兩女，其中一個，是她心心念念的好友。

  而眼前這個女人依舊美麗清雅，但卻不再是溫柔膽怯的模樣。

  她許是有些意外，聲音一下子有些顫抖:「曉貝！」

  「簡生？」周曉貝開口，有些不敢認眼前的女人。

  陳望上前，伸出手張開懷抱，微笑，紅唇輕啟:「曉貝，我是變了多少，你都不敢認我。」

  還是熟悉的感覺，像是四月的風，頃刻之間便能包容她所有的溫柔。

  「簡生。」她一聽，上前一把撲到她的懷裡，眼淚頓時落了下來:「我好想你，我還以為……我還以為……」

  「沒事，沒事，乖，我很好，你看，我很好。」陳望笑，眼角微微有些泛紅，抬手摸著她的頭，彎唇一笑。

  她是真的有些想念她了，這個像銀鈴一樣的姑娘，這個曾經保護她的姑娘。

  周曉貝哭的磕磕巴巴:「簡生，當初為什麼不來找我們。」

  她愣住手，唇角揚起一道弧:「因為我不是簡生了啊，現在的我，叫陳望啊。」

  所以當初，她哪裡還有什麼資格再回去。

  以簡生的身份回去。

  「那你和笙哥怎麼樣了，這麼多年，他一直在等你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她伸手揚了揚手中的戒指，聲音雀躍:「所以我們要結婚了。」

  「真的！太好了，恭喜你，生。」周曉貝替她感到開心，忽然想到什麼，最後改了口:「陳望。」

  「叫我阿望就好。」她拍了拍她的肩，笑著給她介紹:「阿鋮和阿衡你都認識，那個漂亮的女人是我的經紀人兼我的大小姐婭婭，婭婭，這是我的好朋友曉貝，周曉貝。」

  周曉貝順著她的視線看去，微笑招了招手:「你好，我是周曉貝。」

  陳婭看著她的笑容微怔，忽然就明白了，今天陳鋮說的話了。

  陳望哪裡是喜歡所有單純善良的姑娘，她只是懷念，那些像這個笑起來陽光明媚的姑娘。

  「你好，我是陳婭。」她同周曉貝友善的笑了笑，朝陳望道:「五分鐘之後繼續，你們可以先聊會。」

  陳望點了點頭說好，便拉著周曉貝說這話:「曉貝，這些年你還好嗎。」

  「挺好的，拿著不錯的薪水，幹著不錯的工作，過著不錯的人生。」

  這老生常談的模樣，陳望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安撫:「寶貝，要開心，你和周楊怎麼樣了？」

  周曉貝想了想，無所謂道:「他啊，身邊無數的女人，老樣子，依舊不喜歡我，不過我也看開了，誰離開誰還不能活嗎。」

  陳望一時無話，周曉貝和周楊，從以前開始，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在一起，可偏偏，就是那一步沒了蹤影。

  「阿望，我其實挺羨慕你的，從讀書開始，笙哥就一直對你很好，後來你不在了，笙哥這些年也沒有碰過感情，別人都勸他放下，可他嘴上說著放下了，卻是真的等了你這麼多年。」

  陳望說，這些年也是辛苦他了。

  她只知道她自己當初那幾年過得不好，卻也不知，沒有她的何慕笙，他又能好到哪裡去。

  她突然想到她不在他身邊的那幾年，每一年每個月每一天每個小時每一分每一秒，可以同他一起做的事太多，她為此感到後悔。

  她還在意。

  在意她不在的時光里，他身邊有沒有出現一個比她還好的姑娘，他有沒有牽著她的手，聽著她說一切無聊的話題，做著他們曾經做過的事。

  但是現在，來日方長。

  他們往後有數不盡的時間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——

  何慕笙從A市坐飛機回H市的時候，是何斯年來接的機。

  兩人一路上聊了許多，談起何慕笙結婚的事。

  何斯年著實是為自家弟弟高興。

  不為別的，他只怕，如果那個女生再不回來，他的這個弟弟，怕真的是要當一個萬年光棍了。

  生了一副好皮囊卻要孤獨一生，那樣委實可惜。

  半個小時左右，何斯年開車到了何家老宅。

  何慕笙一進家門就感覺氣氛不對勁。

  因為老太太過生日，何家老少幾乎全都在場。

  蘇雅同老太太說著話，見何慕笙回來，起身說了句跟我上樓，人就朝樓上走。

  何慕笙原本不想，但觸及到老太太的目光，抬腳跟著上了樓。

  老太太年紀大了，今天又是她過生日，何慕笙不想讓她不高興。

  跟著蘇雅上了樓，蘇雅她站在書房門口等他進來，然後關上門。

  何慕笙沒有看她，朝書櫃的方向走去。

  他拿起曾經同那個姑娘一起翻閱的全英文小說，那時，那個姑娘磕磕巴巴的連著裡面的句子，明明單詞她都會，可連起來的翻譯，成了一句話都是要人命。

  真傻。

  蘇雅開口：「你就沒有別的話要跟我說。」

  何慕笙沒有接話。

  自從那年的事後，蘇雅的重心幾乎全放在了何慕笙的身上，她從未管過他任何事，只是耐心的做著一個母親該做的事。

  可如今，當從別人口中得知自己的兒子要結婚時，她是難過的。

  她開口問:「你要結婚了，對象是誰？」

  何慕笙把書放到書架，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邊，淡淡的嗓音：「除了她，還能有誰。」

  他的一句話，猶如給了蘇雅當頭一棒。

  她早就該想到，這些年他一直不談感情，甚至都顯少同女性接觸，除了在等那個人，還能有什麼原因。

  「我不同意。」

  聽到蘇雅的話時，何慕笙一點也不意外。

  蘇雅今天弄得這一出，他早就知道結果了。

  算了，已經無所謂了。

  他淡淡道：「這件事和你無關。」

  說著去拉門把手準備離開。

  書桌那邊，桌上的書籍啪的一聲散落在地面上。

  「何慕笙，你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嗎？她不是簡生，她現在是陳望，你知道嗎。」

  何慕笙回頭看她，半晌，忽然笑了：「我真的不知道，你怎麼好意思跟我說這些話。」

  「何慕笙。」這是這幾年來，蘇雅第一次情緒波動這麼大的時候，她的手幾乎都在顫抖:「何慕笙，我不管你跟誰結婚，唯獨她不行。」

  這話說完，空氣仿佛靜止一般。

  「我是絕對不會允許她進我們家。」

  蘇雅一字一句，多年前做舞者時發生的痛苦記憶一股腦的衝進腦海。

  她從未同何慕笙說過以前的事，不想說，也不必再說。

  可如果再看到那張有著同許雯暇一模一樣的臉，她覺得，她應該會瘋掉吧。

  何慕笙只是平靜道:「這件事，所有人都無法改變。」

  蘇雅冷笑，仿佛連說她的名字都覺得厭惡:「她配不上你，她就是一個殘廢，她在她們圈內的名——」

  她的話還未說完，何慕笙冷聲打斷她。

  他說，這世界上最配不上她的人就是我，而最沒資格提起她的是你。

  你欠她的，何家欠她的，永遠都還不清。